影响的程度不一而足,或许表现明显,又或许看起来仍是和常人无异。
乔乐天觉得这太难解释清楚了,索性也就不提了,只是心里想着仍是瘆得慌。
萧腾见乔乐天这表情,就知道白说了,嘴角一抽:“走吧,带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把你们一个两个都吓成这副模样。”
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两个立马走到前面去带路。
魏宽犹豫了几秒,也快步跟了上去。
假山造景就在民宿的大门口,干冰制造的云雾缭绕在四周围。
乔乐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云雾比先前他们看的时候还要浓稠了。
他不得不挥了挥手,挥散拨开干冰的雾气。
“喏,屿洲的造景,就在这山腰的地方。”乔乐天指出道,“逼真吧。”
魏宽细看了一眼,微微摇头:“果然造景里没有还原出音老板的小屋。”
乔乐天闻言一愣,连忙凑近了仔细看:“怎么会这样??这不合理……”
“合理?”萧腾听见自家小搭档的喃喃,不由疑惑。
乔乐天点点头,语速很快:“照理说,这里微缩模型是音老板设计的,这就像是一个完全由音老板可操控的‘沙盘世界’。”
“‘沙盘世界’?”单文山看向乔乐天。
单姑洗则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忽然弯下腰,摸出旁边的牙签,拨弄模型里的房间。
乔乐天应声解释道:“通常是对方处理内心冲突、情感焦虑的手段,而墓碑又是音老板内心情感世界中占比非常大的一个符号,她应该……”
乔乐天正说着,话没说完,就见单姑洗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受到了惊吓。
“怎么了?”单文山见状连忙抵住单姑洗。
单姑洗微微发抖,他没有功夫回答单文山,而是飞快地看向四周围,微微提高了声音问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谁动过这里面的东西了?”
工作人员还是因为刚刚梁毅被烫伤后才进来的,这会儿正要收拾收拾离开,听见单姑洗的发问,疑惑地看过来:“单老师?动了什么?”
“这里的假山布景,民宿模型,是不是你们动过了?”单姑洗坚持地问。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闻言连忙摆手,“怎么了单老师?”
“真的不是你们?”单姑洗微微睁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还有谁来过这里、碰了这里的摆设??医生呢?问过医生了吗?”
魏宽和萧腾都没见过单姑洗这样有些失态的状态,不由打断单姑洗:“怎么了这是?单老师冷静点……”
临朗和阎川听见这边动静,也都从餐厅里出来。
临朗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上的酱油渍,出声问:“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我们在这里找音老板那间小屋,发现小屋没被复刻进模型里,然后小单老师忽然就问起有谁动过民宿模型的摆设。”魏宽解释道。
乔乐天和单姑洗两人看见临朗,都不约而同地转过来,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激动——
乔乐天:“教授!您快看!这模型明明那么精确同比例、同方位地复刻了一切细节,怎么偏偏墓碑、小屋不在其中?这不符合……”
单姑洗:“临教授!有人动了模型,一定是有人动了模型,不然怎么会少了一个人?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两人都异口同声,语速飞快,叽里呱啦。
临朗一时被吵得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一跳。
“停!”他不得不低喝一声,深吸口气,“停下来,一个一个地说!”
乔乐天和单姑洗又险些同时张嘴开口,被临朗打断:“小乔先说。”
单姑洗闻言不由着急地捏了捏拳头,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焦虑摇晃,盯着临朗直看。
临朗看了单姑洗一眼,手掌朝下压了压,沉声道:“你,旁边去深呼吸,默念字诀,‘一念不生,如水自澄’。”
单姑洗一愣,却下意识听从临朗的指令,和单文山走到一旁低低默念。
随着一遍遍心理默念,他逐渐才有了一丝身体沉甸甸的感觉,先前就像是飘了起来一样,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单文山在他身边,一直用手搓着他的手掌心。
他本以为临朗是没把他要说的话当回事,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脸上都发麻,手指也跟着阵阵刺麻发抖。
“临教授是为你好,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太不对劲了,你吓到我了。”单文山见自家弟弟神色回转过来,才微微松了口气,他低头抵着单姑洗的额头说道。
单姑洗不由点了点头,捏住单文山搓着自己掌心的手。
另一边乔乐天则在飞快复述自己的发现和分析。
“对吧教授?我说的没错吧?”乔乐天一口气说完,长吸了口气,看向临朗。
乔乐天的问题倒是挺“落地”的,临朗有一种自己在面临考试的错觉,冷不丁这个教授身份就得提笔上卷了。
不过临朗确实能够回答上来。
一方面,临朗对这具身体的原先记忆融合得七七八八了;
另一方面,则是他透过记忆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对应,即原身对心理学的专业认识,不论是与死亡相关,还是无关,都隐约能与风水因果牵扯上丝丝缕缕的关联。
风水之中讲究藏风聚气、靠山面水,而换到心理学,那就是环境心理学、进化心理学中的庇护理论之说,本质一样是寻求可控、有庇护感的空间;
风水讲究物品摆放的方位,空间的秩序,而在心理学中,这赋予人对环境的象征性掌控,能够缓解焦虑、缓和抑郁。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两者既风马牛不相及,又千丝万缕牵扯不净。
就仿佛是冥冥之中,殊途同归。
只不过,风水之说不能直接以环境心理学一概而论,它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大量无法用科学验证的事实存在,而心理学则要求可证伪性。
临朗转向乔乐天,微颔首道:“你没错,不过微缩模型仍是复刻了墓碑的象征,只是弱化了其精确度。”
那三张木片就是一种代表象征。
民宿模型是被创造的一个完全可控的“镜像世界”,代表墓碑的死亡符号被精确复制,象征着创造者对死亡的绝对掌控。
创造微缩模型本身的行为,倒是比那三块墓碑被放在活人的空间里更值得琢磨。
复刻微缩模型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过程举动,而精确复制这一步,更使得整体“仪式”充满了严谨和神圣。
“于创造者而言,这个行为仪式满足了对方的强迫性需求。”临朗说道,微眯起眼,脑海中翻过音老板这几日中的行为点滴。
不论是微缩民宿模型的创建缔造,还是将三座墓碑立于自己的屋内,都是一种高度偏离社会常规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往往都对社会、人群存在潜在威胁。
这样的人,仍留有复杂的、无法被解决的哀伤,严重创伤后的适应不良,同时,也具备强迫症倾向和仪式化的行为。
“当她每一次凝视墓碑,都更像是内心与死亡的一次无声对话,而微缩模型的存在,就像是她在反复练习这样的对话。”临朗声音低沉安静,若有所思。
他话锋一转:“但偏偏,她弱化了墓碑的存在,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一个缓和的表现,倾向于对方正在寻找对生命、死亡的有限和解,为自己寻找一个平衡点。”
“事实上,我认为创造民宿微缩模型的人,正在好转。”
乔乐天闻言明显愣怔了一下,显然临朗的话与他想得不太一样。
他不自觉地钻入了“案例”与“教材”不相称的死胡同里,而临朗则在他的眼前完全打开了另一个思路!
这么一说,乔乐天反而心里安宁下来。
阎川则盯着临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能看出乔乐天陡然惊喜发亮的眼睛,就像是迷雾中的路人被递给了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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