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由地下意识走近两步,更专注地盯着鱼缸里。
“真的是从水产鱼缸里传出来的?怎么又没了?”钟耀低声问。
老赵惊恐地直点头:“真的!我感觉到了!很重的一记力道!”
“这里面装什么的?”虞敏问。
“就是些新鲜的淡水鱼。”老赵说道。
他说着,昏橙的灯光下,鱼缸里一抹红色的影子倏忽间一闪而过,惊得小路警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
“看到了吗?!红色的!”小路警官低低道。
“对,是大红鱼。”老赵点点头,“这里面大概有十几尾。”
大红鱼,顾名思义,体色红色,体型很大,成年的体重甚至能达到一百公斤,这种鱼学名又叫哲罗鲑,生性凶猛,幼鱼吃小鱼,成鱼吃野鸭水禽,甚至是水獭,现在是易危动物了。
“这里的十几尾都是养殖的大红鱼,有证的,能吃。”老赵又说道,这些养殖的大红鱼体型上要比野生的还小一些,也没那么凶猛,才能一起养在鱼缸里。
虞敏闻言抽了抽嘴角,眼下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鹿逐墅是否存在食材不合规的问题。
她看向水缸里,难道刚才的动静,就是这鱼撞出来的动静?
她正这么疑惑着,凌舒突然捂嘴惊叫起来。
只见碎密的裂纹玻璃后,原本好奇游上前的几条大红鱼忽然一哄而散,搅动起鱼缸里的水。
一团面积更大的深暗阴影,正缓缓地向前逼近。
“那是……”
临朗微微眯起眼。
一股奇怪的、杂乱的气息忽然涌近,临朗单手垂下,那支雷音笔无声无息地滑入他的掌心。
“砰!”
阴影撞上鱼缸。
这回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团阴影的模样!
——犹如一个鹦鹉螺,紧紧地蜷缩着,赤-身-裸-体的脊背佝偻,双膝屈起,双臂抱搂着,被水泡发得胀白的皮肤上,一个个青紫交加的血印看着仿佛被钳子施虐过一般。
这一团……身体,好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死死挤压着,以至于头颅被狠狠地塞进了双腿之间,无法看清面目。
这古怪的姿势,叫人毛骨悚然起来,竟有一丝,像是胎儿蜷在子宫中的模样。
可换成一个成年人,这就太奇怪了。
“那是……!?会是金元盛吗?!”钟耀低叫道。
要换做之前,他百分百认为是金元盛了,但是刚才突然发现这鹿逐墅里,竟然还有那么多无声无息失踪的人,他突然不能确定了。
又是一声“砰”地撞响,这回所有人都看见了,就是这团身子,像是被水波推着,撞上了这面鱼缸玻璃!
“他还活着吗……”凌舒颤抖着问。
她刚说完,就见一条大红鱼忽然间从鱼缸后游来,猛地一口咬住那人的后颈,轻巧地晃头甩尾一撕扯,便是从那片皮肤上咬下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凌舒见状吓得惊叫起来。
旋即,更多的大红鱼从两侧游来,它们游来的水波,将那团“肉”撞得在水中转了个圈,将一直没有朝着众人的另一面转了过来——
只见它的另外半侧身子,早就被鱼啃食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皮肉连着筋,飘在水里,就像是勾着鱼饵的绳。
鱼嘴一张,轻而易举地一口叼走。
许是尸身已经被大鱼来来回回撞了无数次的缘故,又或是身子被啃咬得差不多了,尸身的蜷缩姿势忽然松了开来。
只不过因为尸僵的缘故,尸体并未舒展开,而是缓缓地双臂朝前,原本勾抱着的双手自然地漂在水中,它的身形在水中前后左右地摇晃波动,就仿佛朝着众人勾揽一般。
它的脸,也慢慢被水抬起一点角度,并不明显,但却是从双腿间拔了出来——
原本是眼睛、嘴巴、鼻子的部位,全被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张扁平而空洞的面孔,就好像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发育长出五官的巨婴。
即便如此,在场仍旧有人辨认出了尸体的身份——“小金先生!?”经理惊恐地失声叫起来。
凌舒的尖叫声陡然拔高了不止一个调!
周围所有人几乎各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虞敏这样的老警官,这一夜在鹿逐墅看见的三具尸体,也大大超越了她整个工作生涯中的所见所闻。
唯独临朗与阎川面色未变,就好像眼前这一幕全然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什么人能做到这么残忍!?”钟耀又气又怕,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凌舒想到先前自己身上感觉到的一切,打了个哆嗦,喃喃低声问:“难道真的是人做的吗……?”
钟耀几人闻言全都看向凌舒。
“我额头上的这道划痕,不是碎玻璃划开的。”她低低道,“我能感觉出来,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的指甲,那么小,那么薄,那么利……它在找我……”
一行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钟耀勉强道:“姑娘,你那会儿都吓坏了,怎么能当真呢……”
凌舒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我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信真的有鬼!”
钟耀一噎,过了半晌才喃喃道:“可是……人,能抓,会死,要是鬼的话,我们又能怎么办?要是信,那是鬼,我们岂不是只能原地等死了?”
他说着,不安又紧张地搓了搓手,看看凌舒,又看看虞敏和她的搭档,像是指望对方能来说两句话。
临朗听见钟耀的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原来这人坚持无神论,竟然是这个原因?那听着倒是……比那姑娘还信鬼一点。
被钟耀盯着的虞敏沉默片刻,转向临朗:“你说他的死,是人,还是鬼做的?”
钟耀没想到虞敏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岂不是荒唐!
他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临朗看看虞敏,见女警官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和保护的决心来,他干脆地点头回道:“鬼。”
他没管其他人此起彼伏的惊恐吸气,只是说道:“金元盛身上的桃花债深,且不止一个婴灵盘踞其身上,只不过平日里婴灵过于弱小,而金元盛又是成年男子,阳火旺盛,几个婴灵形同虚设,直到在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乱了套。
身上有孽债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走。临朗眼色深了深。
“婴灵……?”凌舒愣愣地问,“所以找我的那个……果然是个婴儿鬼?”
“嗯,但应当对你只是在分辨判断是否为目标,所以才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你不是它们的目的。”临朗向凌舒微颔首。
凌舒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庆幸。
她目光转向鱼缸里那面目全非的金元盛,这人,是目标。
钟耀喃喃:“我就说这小子风流不好……”
一旁房克反应过来,金元盛是他们的老会员,带来的女伴几乎每次都不一样,上次那个还是个孕妇,他几乎一下就明白了:“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月份都那么大了……肯定都成型了,却把孩子打了,所以才会被报复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吧?”
金元盛让那些已经成型的婴儿被引产流产,产钳夹着死胎,所以他的身上也到处是钳子的血印。
“大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经理忙不迭地问,看着临朗,就像是看一根救命稻草。
临朗见状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淡声道:“死掉的人,都是身上背了人命的,只要自己干净,就不用担心被鬼找上门。”
“不过话又说回来,鬼都不太讲道理,它们分不出直接凶手和间接的区别,只要是害它们殒命的,都是它们报复的目标。”
“所以,要是有谁觉得自己可能是下一个目标的,还是尽早说出来,我或许还能帮他挡一挡灾,源头上解决报复作祟的鬼,自然也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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