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闻言不由一顿,看向临朗:“你是说祂,有怨气?”
临朗摊手,声音仍旧压得很低:“我只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神格的气息,祂不是正统的神,那就顶天是民间的神,没有被列入仙班。”
“那祂还愿意一直留在这小小照仙湖,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
阎川闻言沉吟片刻后道:“不,事实上,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是镇民传下来的传说版本。”
“按照先前聂丹说的三个传说,要是拗运爷存在的时间真的比这古镇还久远,那这三个传说怕是早就走了样。起码,以我们今天所见,那老龟肯定不是祂所救下、送了修为给祂的,说是仇敌还差不多。”
可偏偏,有着千百年修为的老鼋,看见他们手中所执的乱骨鞭、惊梨,却是不战而逃,难道是察觉到了这两件法器的气息难敌?
老鼋尽管是活了千年的精怪,却一直被镇压照仙湖下,只能靠招摇撞骗换取凡人报偿补充力量,不敌惊梨与乱骨鞭,倒也有这可能……?
阎川思索着,低头看了眼此时又伏在自己手腕上的森白乱骨念珠。
临朗闻言沉默了几秒,明白阎川的言下之意——
那其他两个传说呢?其中到底多少是真的,多少是传偏的?
“要是祂本想离开,却因为被造了身像庙而不得不留在此地,祂真的自愿保佑此地镇民么?请祂归位,是好,还是坏?”临朗冷不丁地反问。
他捏了捏眉心。
一想到关于那位爷的事情,他就觉得剪不断理还乱。
“你不必考虑那么多。”阎川拉下临朗的手,“我们一次解决一件事情。”
临朗闻言抿紧嘴唇:“一次解决一件事情?可这些事情却是千丝万缕地扯在一起。”
“解决了一件,就抽走了一团线团,剩下的成团乱麻自然会松散开。”阎川说道,他重复,“会解决的。”
临朗看向阎川,沉默几秒后,轻呵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揣进口袋里,低低道:“行吧。反正麻烦已经那么多了,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他说完,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大步朝前走,耳朵尖也不知道是被冻红的,还是怎么了。
阎川闻言失笑地弯了弯嘴角,掌心里青年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没有被空气里的清冽带走。
他收拢手掌,也跟着放回大衣外套的口袋里,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对。”
临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3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三天
两人很快随着聂丹回到了那家眼熟的香火店,聂丹仍是带着他们走偏门进屋。
屋里女人还没有睡下,听见动静,拿着一把扫帚就出来了,却没想到是聂丹,愣在原地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我回来了。”聂丹率先说道,他快步上前,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紧紧抱住自己的妻子。
但很快,他便松开了,飞快道,“但还没完全回来。”
女人闻言愣了一下,不由上下看聂丹,像是在判断眼前丈夫究竟是人还是鬼。
聂丹只是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活下来,顶多是半只脚还在阳关,他身上的两个小鬼还没解决,和那头老鼋的交易还没结束画上句号。
他快步走进里屋,问阿岁:“先前那两个男孩家人付给我们的现钞放哪儿了?”
“就在抽屉里,怎么了?”阿岁咳嗽了一声,连忙跟着进屋,谁也没管站在门口的临朗和阎川。
临朗和阎川见状索性自便,找了椅子坐下。
没多久,夫妻两人就带着一沓钱出来了,显然聂丹在里屋已经把事情简单与阿岁说过,女人脸色苍白无比。
“钱没动过,我、我没检查过,因为没人会给香火店假钞,我甚至还没点开过……”阿岁喃喃。
就看聂丹飞快拆了一沓沓现金上的白条,飞快清点起来。
果不其然,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纸险些被聂丹错过。
“慢着。”临朗喊住聂丹,上前一步,抽走其中几张百元现金,又从中抽出了一张黄纸。
临朗微眯起眼,念出上面的字样:“孙常悦,公历生日:2010年7月10日,上午9点30分,八字四柱:庚寅,癸未,庚申,辛巳。”
庚金生于夏,官杀混杂,伤官见官,时柱“刑合”。
他示意聂丹接着清点余下的现钞,很快,便又找出另一张黄纸来——
“马平川,公历生日:2010年9月20日,晚上20点30分,八字四柱:庚寅,乙酉,乙卯,丙戌。”
乙木生于秋,金旺木死,财旺身弱,天地双冲。
临朗轻点两张黄纸,目光笔直射向聂丹肩上的两道鬼影。
两道鬼影明显瑟缩了一下,从聂丹的肩上往下溜,试图溜进聂丹的影子。
他没有看阿岁和聂丹,视线落在聂丹的影子上,但开口问这两人:“在发现那两具尸体之前,有没有人借口来打听过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
聂丹和阿岁脸色又齐齐一变。
阎川见状皱起眉头:“你们给出去了?”
不需要聂丹和阿岁回答,阎川和临朗也都知道答案。
“难怪,恐怕当时烧去的纸钱里,也夹着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恰好阴阳倒逆,以结契成。”
阿岁身形晃了晃,像是支撑不住一般,虚软地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害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聂丹也紧紧握住阿岁的手,发出一声低泣。
临朗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显然,只是他们需要两个替死的,你们正好合适。这不是很熟悉吗?你们应当能够理解他们。”
聂丹和阿岁两人又是齐齐一颤,阿岁脱力地滑下椅子,脸色惨白一片:“我……”
临朗摆手打断:“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和忏悔,如果我在意,那现在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他收回视线,那双墨色的眼底古井无波,好像方才的那丝讽笑也只是错觉。
“事实上,这不过是人之常情,有好的那一面,自然也有自私的那一面,发生的一切,逃不过人的七情六欲罢了。没什么好问为什么的。”
阿岁颤抖着嘴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喃喃:“我知道,我后悔了……”
聂丹低头看阿岁,只是抱紧妻子低低道:“我们都做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一起悔改,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阿岁闭上眼,紧紧抓着聂丹的手不再说话。
阎川淡淡看着这两人,他不关心他们后悔的到底是当初下水救人,还是后悔后来给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接下那单香火生意,又或是后悔算计他们。
他在这二十几间看到的人之百态已经足够多,就像临朗说的,发生的一切逃不开人的七情六欲,归根结底背后的原因无非是那些俗套的东西,他们看的多,也就没什么想追究的念头了。
何况到头来,所行的一切都将成为因,后事是果,谁也逃不开,自有天道算尽一切。
——以至于阎川总是觉得这世上有些无聊,要不是走阴客迟迟没有找到,要不是阴差阳错发现了那条灵脉震动,世界变化极大,才叫他生出一点兴致,否则,他不知道要是解决了那群走阴客后,他还要做什么。
阎川将视线移向临朗,他看着临朗,心中忽然有一丝庆幸,起码现在又遇见了临朗,还有一个人与他像是同一个世界的。
临朗察觉到阎川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微微挑眉看过去,却见阎川眉眼缓和下来,微微弯起一丝他不明白的笑意。
他一挑细长的眉,投去一眼疑惑。
阎川摇了摇头。
临朗见状低啧一声,神神秘秘的。
他一啧声,原本就不安紧张的聂丹、阿岁两人,又是紧张地一抖,抬头看过来。
临朗没有搭理,他抖开那两张薄薄的黄纸,夹在指间,淡声念诵:“阴阳渡桥,符引灵犀。生庚在此,残迹归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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