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收起短匕,翻身站起,匆匆看了眼一边的临朗,朝临朗微微颔首,便几步加快,一跃跃入水潭。
临朗心头微微一跳,紧盯着潭水荡开的涟漪。
他手指微掐,卜算衡宫的大致位置。
不多时,阎川便冒出水面换气,脸色难看而阴沉,转向临朗微微摇头,一无所获。
“潭下六米,靠近东南,有诸多灵气乱流,或许有石穴干扰,衡宫应当被困在那头。”临朗此时也卜得了结果,飞快道。
阎川闻言目光微微一亮,当即立刻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地再次潜入。
临朗算计着时间,时间拖得越长,两人的风险越大。
还有苟旬……
他一顿,转头看向百束、涂山那边。
他刚偏头,就听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哀嚎,不似人声。
就见涂山身后,一道飘渺的灵体凝实分明,既像人形,却又头顶青灰色的犄角,而一行人的正对面,是一具被钉入峭壁的挣扎黑影。
它周身笼罩着一片黑沙似的烟雾,叫人看不清模样,被钉入峭壁却没有当即死去,反倒仍有挣扎的力气。
涂山吓傻了,被百束一拽才回过神,两人连忙拖着失去知觉的苟旬,飞快朝临朗那边跑去。
其他阵法师见状立马上前接应。
“快!搭防御阵!”
随着为首阵法师上前一步,风水镜与阵旗迅速插眼,青蓝色的阵纹瞬间在地面亮起,飞快挡在百束三人身前。
就在阵成的一瞬,那东西挣开了桎梏,冲着涂山三人直奔而来,“轰”地一声笔直撞上阵纹!
几名阵法师顿时被冲撞得吐出一口鲜血,其中一人咬牙道:“稳住阵眼!加大输出!”
一行人齐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阵眼之上,同时手指掐诀,阵纹光芒又盛了几分。
“百束涂山!你们先把人送到临朗那边,这里我们撑得住!”为首同伴大声招呼道。
“好!”百束果断应声。
然而那道黑影却完全忽略了阵法师们的拦截,仿佛只有一个目标!
“小心!”
涂山眼见那东西就要逼到自己眼前,一时间双脚都虚软得挪不开。
然而他身后灵体却是在这一瞬间忽地一闪上前,与那道身影缠成一团!
就见一截残肢飞出,然后又是一条通红的舌头,再是一块粘嗒嗒的红肉……
涂山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他脸色煞白,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那灵体见状立马收手,倏地回到涂山身后,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围着涂山上下左右地飘荡。
临朗瞥去一眼,见到这有些熟悉的暴力血腥画面,不由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
难不成之前营地上的那具尸体,也是这灵体的杰作?
他没说什么,只是皱紧眉头,心念一动,寒冰签爆射向那头的黑影,直接拦截下来。
就见先前还横冲直撞步步紧逼的黑影,像是察觉到了危险,飞快退后。
然而寒冰签点落的霎那,注定了它被封入了另一片空间,冰寒的煞气飞快爬上它的身躯,它一动不能动弹。
它周身的黑纱雾气被冰寒蔓延,立即凝结起来,旋即发出一连串的咔嚓脆响,纷纷崩碎而散,露出底下的本体。
倒不是一只鸟型了。
而是一个看起来,酷似巨婴的东西——
它眼珠全白,没有瞳孔,浑身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却是青蓝色的。
众人的手电筒光束打在它的身上,像是会反光。
它的身体已经在先前的缠斗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只手,柔软的口腔鲜血淋漓。
所有人见状都不由轻轻倒吸一口气。
临朗瞳孔微微一紧,居然是这副模样……宛若一个婴孩……
像极了他梦中那九个小孩中的一个。
临朗心神微晃,旋即收拢思绪,不再分心。
眼下他还有更紧急的事情处理,没有功夫分析这些精怪究竟是什么。
“等等那灵体是……”有人迟疑,看着空中那道头顶甚至长着犄角的人形灵体,不敢贸然动作。
百束看向了涂山,那东西似乎是跟着涂山的……
涂山勉强从干呕中抬起头,对上百束的视线,茫然又惊恐地飞快摆手:“我不认识啊……”
“那是从你录下冰裂起,就一直跟着你的东西。这里灵气充裕,所以它也借了东风,修成了更加凝实的灵体。”临朗说道。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潭面,寻找潭下的阎川和衡宫,淡声道:“不过对你没有恶意,应该几次三番都有对你出手暗中保护。”
涂山一愣。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那道模糊的灵体,先前在录素材的时候,他什么也没看见,但这回他确实能亲眼看见了,可他完全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跟着自己!
尤其是,它那么凶残地将那精怪大卸八块!
涂山想着,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涂山!先帮我搭把手,把苟旬拉过去!”百束招呼道。
涂山回神,连忙应下。
至于那道灵体,所有人见临朗似乎没有给过多关注,便也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
暂时安全下来后,百束立即检查苟旬的状况。
倒是比他预想的好得多,苟旬只有前额一处冲撞伤,额角开裂流了不少血,但这会儿血已经凝住了。
昏迷不醒怕也是因为这道伤口的缘故。
至于别处,百束还不敢乱动,肉眼所见不像是有严重骨折的情况。
要是阎川在就好了,起码能检查出来苟旬是否有别的内伤。
百束呼出一口气,不由看向临朗那边,他低低问梁茯:“阎哥和衡宫师兄……还在下面?”
梁茯微微点头,面色僵硬,距离阎川第二次下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还没上来过。
谁也不知道底下什么情况。
“唔……”一声吃痛的闷哼响起,百束几人立马看过去,就见苟旬捂着脑袋转醒。
“苟旬师兄!”百束松了口气,高兴地低叫一声,“你醒了?感觉如何?”
苟旬眼前一片晃动,几乎看不清东西,勉强能听出是百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却像是蒙了一层水帘似的,嗡嗡作响又听不清。
他愣了半天,百束的声音又响亮了两分,让他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猝不及防“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他的脑袋像被钢针扎了一样刺痛,他两手挡在眼前,避开闪烁的手电筒光,哑声问:“衡宫?衡宫呢?”
百束僵了僵,看向临朗那边,临朗甚至没有转头的打算。
苟旬这下连嗡嗡声都听不见了,他用力眯了眯眼,勉强认出了百束那张标志性的圆脸——没人比百束的脸更圆更大了——他一把抓住百束的手,又问了一遍:“衡宫呢!?”
“呃……衡宫师兄跌进灵眼潭了,还没找到。”百束回答。
苟旬竖起耳朵努力去辨清,但除了嗡嗡声外,却只能隐约听出“衡宫”、“找”这样零散的字眼。
他咬着嘴唇道:“慢点说,再说一遍。”
涂山见状拉了拉百束,低声道:“他肯定是很严重的脑震荡了,你说的东西太多,他处理不了信息。”
“唔……”百束点点头,想了想,指着灵眼潭的方向说道,“在、找!”
苟旬下意识看过去,旋即瞳孔狠狠一缩。
他立即手脚并用地爬向灵眼潭。
凉城几人连忙将他拉住。
灵眼潭水面忽然涌上一连串的气泡。
苟旬见状脸色顿时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衡宫……是衡宫的死亡预兆……”
临朗直起身,双眼紧紧盯着潭下的阴影,听见苟旬的话,眼色更冷,往边上随手一指,冷声道:“死亡预兆在那边,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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