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月骨岛上发生的种种,想到宫大师曾经的话,阎川眼色晦暗下来,目光划过临朗,很快便又移开,快得甚至没有让临朗察觉到。
这背后的人,知道的太多,他必须揪出来。不然……太危险了。
他收紧了手指,无论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
“先前经理说的八门红结,我在来的路上找到了其中三处。”阎川转移话题。
所谓八门红结,指的就是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此八门的方位布置摆放的红结,红结线断,也是这里鬼祟猖獗的原因之一。
不论是光地窖设下的法坛,还是仅仅八门红结,这两样由宫大师设置的净化做法,是相辅相成的,无论缺了哪一门,威力都会大大削弱。
“我们抓紧时间……”
两人步履匆匆。
另一边,钟耀一行人在临朗、阎川离开后,便战战兢兢地待在由糯米、朱砂围成的圈里,像是在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糟糕审判。
凌舒给老赵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伤口,但也无济于事。
他身上的腐烂就像是深入骨髓一样,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就算去了医院,医院也无法救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鹿逐墅都安静得过分。
等待变得格外焦灼,一行人中,余力率先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问:“我们就这么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虞敏并不意外会有人开口质疑,她看向对方:“你能做什么?”
余力闻言一时噎住,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答案来,一旁凌舒便打断了他:
“如果你看过恐怖电影,就会知道这种时候总会跳出一个傻子,无视自己对发生的一切毫不了解,非要不顾劝解警告,跑出去自生自灭。这也就算了,还极有可能拖累所有人一起死。”
她说完,看向余力:“你不会要履行那样一个角色吧?你不会是那样一个典型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吧?”
余力:“……”
“我只是问一问。”他虚弱地开口说道,觉得自己被骂了狗血淋头,但又说不出来。
一旁钟耀、华笛安一行人:“……”
没想到小姑娘战力那么高。
被凌舒张嘴一噎,余力便焉巴巴地坐了回去,再也不吭声了。
华笛安看看这一群人,他坐到了虞敏的身边,开口问道:“虞警官,您对这样的事情……熟悉吗?”
虞敏闻言扯了扯嘴角:“你在开玩笑吗?”
华笛安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只是注意到您似乎很熟悉那两位先生,他们是……?”
“我并不熟悉他们。”虞敏干巴巴地说道,看了看华笛安,问道,“那么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新来的小员工?却对那样一个并不常见的数据查询软件了如指掌?身手也很敏捷,套话能力也不错,只做一个收拾复合弓的小员工是不是太屈才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就连边上的搭档,也只是昏昏欲睡地撑着下巴,根本没有听见虞敏在说什么。
华笛安眨了眨眼,在虞敏面前突然有一种学生时代站在教导主任面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他轻咳一声,这边发生了眼下这些事端,他的卧-底工作也只能结束。
他对虞敏道:“我和你是一样的。”
虞敏想到经理老赵的那番话,眼色暗了暗:“原来你们早就知道这边的命案了?”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华笛安抽抽嘴角,他们原本只当这里是一处与暗网有关的交易场所,所以来这儿提前摸底了解地形动线与内在组织成员结构。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只派他来卧-底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点到即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儿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凌舒开口,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环顾四周。
因为先前在冷藏室的糟糕经历,她对温度下降极度敏感。
听见凌舒的话,虞敏和华笛安不由站起身环顾四周围。
他们先前就把所有人的手电筒固定着照向四面八方,因此尽管鹿逐墅内所有灯都失灵,但他们周遭环境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还是敞亮的,也给带来了一丝稳定的安全感。
没有异常。
偏偏,一向安静得近乎像是没了生息的老赵,在这时忽然发出“呜呜”的呻-吟。
房克见状走去察看了一眼,就见对方不知何时睁着一双疲倦又惊恐的眼,眼珠子疯狂地左右转动,不知道在找寻什么。
——自打老赵被攻击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房克还比较熟悉老赵,见状俯身问老赵。
“唔……唔……”老赵的舌头因为身上的剧痛而被自己咬烂、肿了起来。
先前还能开口说话,但过了一两个小时,他连发音都越发艰难,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
他搅动着舌头,却只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张开的嘴里淌下。
房克离得近,甚至能闻见对方嘴里扑鼻而来的腥臭,熏得他几乎要干呕出来。
他下意识就想拉开距离,却不想被老赵紧紧攥住了衣服。
“烂、烂了……”老赵一眨又一眨着眼,眼角被先前那血泥一道腐蚀过,让他的右眼看起来格外地大而突出,眼白充斥晕开的暗血。
房克闻言不忍地拍了拍老赵:“知道知道,再忍忍,等到了医院,肯定能治好你的,烂了也能治!”
老赵闻言费力地摇头,努力摆着自己的舌头,又用力偏了偏自己疼痛的脑袋,眼睛费力地看地上,含糊不清地又道:“烂、了!”
“烂……赖……”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由都来看老赵。
钟耀牵着那只大公鸡过来,见状猛地反应过来:“来了?他是说,来了?”
老赵瞪大了眼,“呜呜”着点头,激动地试图去抓钟耀,却被钟耀边上的大公鸡受惊叨了手背。
钟耀赶紧栓紧了点大公鸡,对老赵的哀痛惨叫感到格外抱歉。
但转念一想这人身上的伤,和他故意放任隐瞒下导致的死亡事件有关,完全是咎由自取,甚至现在还拖累了他们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这一点抱歉很快又被钟耀抛掷脑后了。
“来了?!”其他人闻言一惊,但他们分明什么也没看到!
老赵着急地看着这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看,偏偏他又说不清话!
难道这些人以为那些鬼都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吗?
它们狡猾!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总是近在咫尺了才会毫无忌惮地彰显出自己的存在!
他拼命地用眼睛去暗示地上那一滩凭空多出来的血渍,那根本不是他的血!那些人怎么能无视呢!?
那一滩血渍就出现在临朗所围起来的糯米圈之外,足有两三米开外,暗红的血渍与红木的地板近乎融为了一体。
血渍极为缓慢而克制地朝着老赵的方向爬来,它甚至迂回一般,分叉出了两条细细的血迹,一条绕后,一条绕前。
绕前的那条血痕在一触碰到那一圈糯米外圈后,就迅速又无声无息地缩回了原先的那一滩血渍里;
剩下的那一条,则绕到了老赵的身后,仍是在糯米外圈之外,它像是知道了这圈糯米的作用,驻足不前,却也不肯就此放弃。
从老赵的角度,他看不到这些血迹的路线,但他却能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痛了,就好像……就好像这股痛要从身体里钻出来!
他痛苦地卷缩着自己的舌头痛哼,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痛苦和之前的痛苦是不一样的,没有人知道只有他感觉到了那种阴冷惊惧的危险在靠近。
完了,完了。
他们意识不到这些东西在靠近他们,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就太晚了,他们都会死,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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