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就见水花猛地飞溅起,两道身影同时破水而出!
“是阎哥!还有衡宫师兄!”凉城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破拉风箱似的抽吸声。
临朗瞳孔一颤,猛地前倾身体,一把拉过阎川伸来的手:“我抓住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1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一天·【第二更】
阎川和衡宫上了岸。
苟旬听见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呼,尽管他眼前视线仍旧模糊得可怜,但他还是隐约注意到了变化,连忙大声问:“衡宫?是衡宫吗?!”
可惜这会儿混乱一片,没人搭理他。
衡宫脸色憋得胀紫,呼吸微弱。
阎川飞快将衡宫侧躺,膝盖顶住他的腰背,一手稳稳托住后脑,另一手食指弯曲,从下颌处轻轻撬开他紧咬的牙关。
临朗见状微紧眉头,立即令围上前来的百束一行人散开,给阎川、衡宫一些空间空气。
阎川朝临朗点点头,他抵住衡宫,让衡宫的头偏向旁侧,一手固定住他的头部,另一手从背部肩胛骨下方往上叩击。
“咳!咳咳——”不过两三下的功夫,衡宫突然猛地起身咳嗽起来,浑浊的水顺着嘴角流出。
阎川没有停手,直到衡宫咳出更多积水,呼吸终于顺畅了些,脸色也渐渐褪去青紫,有了一丝血色。
衡宫呛咳出水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养父、教授?”
他旋即很快想起发生了什么,连忙看向阎川:“您没事吧?!”
阎川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衡宫的后背,扶起衡宫道:“没事。”
他转向百束几人问:“有没有干燥的衣服?”
这会儿已经入冬了,落水上来,衣服湿透,体温持续偏低就会失温,非常危险。
百束几人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冲锋外套干燥的内胆扒下来递过去。
临朗接过百束几人的衣服,和阎川一道把衡宫包裹起来。
衡宫这才没有继续发抖打颤。
他微微张着嘴,视线落在阎川身上,他没听清刚才阎川说了什么,但现在看阎川,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他稍稍松了口气,他记得养父忽然出现在那气穴下,拉着他要游出去,结果忽然一道乱流将他们冲散。
再然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临朗看了阎川一眼,目光下移,落在阎川还在滴水的身上,眉头微皱,起身将自己的加绒内搭也卸了下来。
“脱衣。”他朝阎川示意。
阎川见状听话地脱了衣服。
除了外套,里面就是一件速干衣,阎川双手交叉脱下上衣,肌肉线条因充血而格外分明饱满,胸膛起伏微微加快。
临朗飞快扫了一眼,便见阎川胸前的那枚眼睛,不知何时也早已睁开,睛瞳甚至仿佛有神一般。
临朗皱眉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衣服裹在阎川身上,轻轻合拢环抱住。
一股分明的刺骨冷意透着加绒的内胆传递过来,临朗眼皮重重一跳:“你还挺抗冻?”
阎川抓住带着临朗体温的干燥衣服,微高上两分的暖意让他精神缓和放松了些,闻声低笑了下:“从小冻惯就不算什么了。”
临朗微眯起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一旁百束则检查着衡宫,一连串地发问:“衡宫师兄,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掉进了灵眼潭里,有没有哪里难受?经络呢?有没有问题?”
临朗闻言嘴角微抽,看着衡宫显得迷茫皱眉的模样,示意百束注意衡宫的耳朵:“这儿流血呢,估计你说什么他都听不清。”
百束“啊”了一声,连忙又检查起来。
衡宫记得自己跌落之前,用精血激活了一个护符,那是阎川曾经送给他和衡木一人一个护身用的。
阎川从没说过那是什么,只说遇到危急情况,无计可施时或许能够保命。
那是一个看起来灰不隆冬的东西,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薄薄的一片,边缘却很利。
他和衡木也曾研究琢磨过,觉得那像是龟边的碎片,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生物的鳞。
精血激活的一瞬间,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完全将他笼罩其中,使得他在落入那片精纯浓缩到极致的灵眼潭中后,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撕碎。
相反,他沉入潭水深处,意外发现潭水之下反而是一片平波,同样是灵气浩瀚,却完全没有水面上那些缭绕的灵气那么具有攻击性,而是温和细密的,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舒适。
那片护符为他抵挡第一下的冲击后,便碎成了粉末,他不敢贸然浮出水面,只好屏息待在水下,试图找到其他出路。
所幸真的叫他找到了,有一处椭圆似的、约摸只有二三十公分深度的气穴藏在岩石底下,他游上去喘气,牢记阎川曾经的教导警告,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一边在气穴中拖延等待,思考着如何发出信号又或是自救离开这个地方,一边打量着这片灵眼潭。
这灵潭比他们预测中的都深得多,他先前砸入其中,甚至远不到沉底。
脚下是一片黢黑不透光的深渊,偶尔有几串气泡会上浮出来,就好像底下仍旧有什么生物在呼吸。
衡宫多看了几眼,便觉得后颈一阵发寒,仿佛底下也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他,叫他不敢再多看。
百束在衡宫的身上到处戳戳碰碰,衡宫难以再集中注意力回想发生的一切,他按住了百束的手,摇头说道:“我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可你掉进灵眼潭的时候,那些灵气还没有被教授处理过!”百束瞪圆眼睛,衡宫师兄就和阎川一模一样,同款的咬牙硬撑,他可不敢放心。
衡宫听不见百束说什么,只看百束嘴唇动得飞快,可他又不懂唇语,只好就这么盯着百束看。
百束慢半拍反应过来,嘴角狠狠一抽。
本来就是个拒不配合的病人,现在还是个半聋,更有理由不配合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和衡宫掰扯,手上动作就被一旁摸索爬过来的苟旬打开了。
百束:“……”
“衡宫?是衡宫吗?是他上来了吗?”苟旬大声喊。
他耳朵也嗡鸣着,只有这么喊,才能勉强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隐约觉得自己喊得有点响,但也没意识到到底有多响亮——何况眼下也顾不上这一点。
百束、临朗和阎川三个听力正常的人离得最近,顿时有一种自己的耳朵也被震得嗡嗡要聋了的错觉。
三人同时偏头捂住了耳朵。
衡宫注意到养父三人的动作,视线落在一旁到处大声询问、却无人搭理的苟旬身上。
他的耳朵仍旧刺痛嗡鸣,几乎听不清什么,但他辨认出了苟旬喊着他名字的乱七八杂的口型。
——比百束好认多了,苟旬嘴型最多的变化就是“衡宫”。
他费力地抬手抓住苟旬:“在这里。”
苟旬瞬间安静下来,连忙转过头,猛地一张脸凑得极近:“衡宫?”
衡宫忍不住向后仰了仰,抬手按住苟旬放大的脸,凑这么近干什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苟旬受伤的额角,听见对方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又勉强睁开眼看过去,皱了皱眉,上下打量。
算了,活着就算不错了,反正这人长得也就那样,破相也大差不差。
他在心里这样想。
苟旬反应大得多,视线盯着衡宫一眨不眨,但也没有再大声嚷嚷了。
衡宫见状被看得不自在,加上听力不便,任何沟通都麻烦极了,他怕苟旬要跟他说话,索性两眼一闭,假装休息。
即便闭上眼,他仍旧能感觉到苟旬盯人的视线。
烦。
临朗拉着阎川走到了别处——生怕苟旬再说话——他一边打量观察着阎川,一边问:“你们在底下怎么耗了那么久?难道我算的位置不对?”
阎川摇摇头,握了握临朗的手腕道:“不,如果没有你算的位置,我根本不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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