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呜呜地悲鸣着。
钟耀手里拴着的公鸡突然尖锐地打起鸡鸣。
它的声音短促而嘹亮,鸡冠细微地抖动着,一双围着一圈金边的眼珠子炯炯有神地盯着地板,脖子微侧,扭着脑袋像是在看什么。
钟耀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手里的皮带差点松开。
他赶紧往掌心里又缠了两圈,勒紧了大公鸡的翅膀和胸脯。
公鸡往地板上啄了两下,不叫了。
老赵蓦地睁大眼,盯着公鸡,“唔唔唔”地激动起来。
这只公鸡!它真的感觉到了!它真的有用!
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公鸡吸引去了,无人注意老赵这会儿的“唔”声又是为了什么。
余力睁大了眼问;“它在叫什么?它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地板上渗出的血渍又悄无声息地蜷缩回了地板缝隙里。
虞敏皱紧眉头,让所有人都待在原地,让自己的搭档和华笛安两人都看管好其他人的行为,不要乱动。
“你要去做什么?”华笛安问。
“我检查一下那圈糯米。”虞敏解释道。
华笛安闻言没再说什么,其他人则莫名地看着华笛安,尤其是房克,他不明白这新来的小员工,怎么就突然得到了警官的信任和“重用”?
其他人在想什么不重要,虞敏对老赵和那只大公鸡的意外变化反应感到一丝风雨欲来的不安,她必须再检查一遍那“安全圈”才能放下心。
临朗临走前给他们圈起来的这四角方圆之地不大不小,也就是差不多一个厨房的大小。
她沿着四四方方的糯米外圈走了一遍,没有出现缺口,这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正要离开,忽然一顿,停下脚步。
“发现什么了?”关注着虞敏一举一动的其他人见状,不由提心吊胆起来,出声低低问。
虞敏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近距离照着眼前的雪白糯米堆堆。
只见外圈的白花花糯米上,竟是沾上了零星的血迹。
暗红的血珠像是凝结在了糯米上,格外扎眼。
虞敏顿了顿,很快扫向其他地方,别处都没有,只有这儿,几颗小糯米粒上出现了血点。
她没有忽视,也没有隐瞒,抿了抿嘴将发现说给其他人听。
他们都见到了之前凭空出现的血脚印,凌舒和钟耀有些不安地吸了口气:“会是那东西吗?”
老赵激动地眨着眼,总算被发现了!太好了,太好了!
“可那血脚印不是碰到就会被腐蚀?那些糯米一点异常都没有。”余力说道。
房克也跟着点头:“会不会是之前老赵的血?弄上去了?”
“也有这个可能。”虞敏微微点头,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她敢说如果他们能顺利离开这儿,未来几个月里,他们看到任何红色的东西都会心惊肉跳一下。
老赵听见虞敏的话,心又沉了下去,他不安地蹬了一下脚,又痛得哀叫一声。
虞敏深吸了口气,没有反驳其他人的乐观猜想,但还是警告提醒道:“不要睡熟了,都离糯米外圈远一些。”
“不管那血渍是不是老赵的,按照那两个年轻人的说法,这个外圈能够抵挡那些东西,对吧?”钟耀说道,“还有他们教给我们的口诀?我们或许现在就该念起来!早做准备!”
“你真觉得那几句话就有用?”华笛安打心里还是不相信,要是几句话就有那样的力量,那岂不是谁都能斩妖除魔了?
也不对……他本来还不信这世上有妖魔这样的东西。
华笛安短短几秒,脑海中几个念头疯狂揍着自己。
他不吭声了,没有别的办法之前,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华笛安在心里转了一圈,默默低念出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还挺牢。
钟耀听见华笛安的声音,嘴角一抽,前脚还说着质疑呢,后脚自己就念起来了?这人,口是心非。
其他人见状,本还觉得这几个字有些烫嘴,念出来太古怪,现在见有人带头,立马觉得顺口多了。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一声声低喃此起彼伏地响起,在这个空旷的接待大厅里回荡。
老赵睁着双眼,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只是这样念……就能有用吗?
他能活下来吗?
可他也没什么能再失去的了。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他拉扯着舌头,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一团含糊。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他一遍遍念,疼得冷汗直冒,分不清是舌头拉扯得疼,还是身上那些伤口更疼。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根本没有再出声了,他只是想,他想活下去。
无论他多么卑劣,无论他沾上了多少人的血,他就是要活下去。
他又痛又累到了极点,紧绷的神经随着周围回荡的八字口诀而慢慢松散下来。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他呢喃着,目光看向头顶的天花板,身上的剧痛并没有随着口诀而消失或是麻木,他只是不受控制地回忆他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以至于沦落到了现在的处境。
他只是不想丢掉这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他不想惹是生非,所以无视了那些失踪的人。
然后他尝到了甜头,得到了他一辈子也买不起的房子,尽管产证上不是他的名字,所以他知道他得到的宝贝随时都有被收走的可能,随时都会从美梦的云端上坠落。
所以他不自觉地顺从、依附、见怪不怪那些他心知肚明的死亡,只要不是发生在他的眼前,他就装做不知晓。
他为此变得他没有意识到的冷漠、自私……还有好奇。
——好奇那暗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兴奋于一个他从不知晓的世界正向他敞开。
即便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他也从没想过那是他的问题。
老赵眼里滑落悔恨的眼泪,他不该一开始就放任自己的。
他总是想,这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忽视,却没有意识到这一丁点大小的“忽视”,就像是在他的灵魂上开了一个洞,越来越大……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他无声喃喃着,身体上的疼痛再一次撕裂了他,让他哀嚎惨叫出来。
他以为这一次没有什么不同,却没想到,周围的虞敏等人都被他近乎凄厉的惨叫吓了一跳。
“老赵!老赵!?”房克惊慌地连忙上前,却没想到老赵身上,不知何时,竟是烂得见骨!
房克吓得后退两步,惊恐又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明明他几分钟前去检查老赵的时候,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烂成这样!
短短几分钟……怎么会加重成这样!?
虞敏见到房克的反应,立即上前,却听老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他怎么了?晕过去了吗?”凌舒捂住了嘴低问。
虞敏抿紧嘴唇,看着老赵睁大却无神的眼睛、大张却无法合拢的嘴,摇了摇头。
边上响起钟耀几人的倒吸气声。
一旁房克颤抖着,正想伸手为老赵阖上双眼,却被虞敏蓦地伸手拦住。
“怎么……”房克下意识地看向虞敏,却见虞敏脸色大变,抓住他就连连后退好几步。
虞敏一眼看见老赵露出的白骨上,诡异地停留着一滴滴血珠分明的血渍,就像是她在糯米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些血珠是从老赵的伤口里溢出来的。
一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光艳的血珠,出现在森森的白骨之上,没有丝毫流淌下来的迹象,反倒像是凝在了上面,异常怪诞。
“什么情况?”华笛安和小路警官见到虞敏的动作后,立即上前询问。
虞敏脸色难看道:“老赵死了,他的骨头上有血。”
“这……不是很正常?”钟耀迟疑地问。
上一篇:七零年代去高考
下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