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吸了口气:“大概有十来米高,底下是水,不清楚有多深。”
阎川闻言点头道:“十来米,不高。我现在把你放下去。”
“什么?”临朗蓦地看向阎川,“你不还让我‘别松手’?”
“直升机你都下来了,这点高度你可以的。”阎川一边说,一边迅速用脚勾来两人背包,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来,飞快固定好自己与临朗。
“小心避开那些珊瑚礁,它们格外锋利。”阎川一边松手,一边对临朗说道。
临朗摇摇晃晃地在空中,身体僵硬,勉强听着阎川在自己上方的叮嘱和指令,小心地避开那些珊瑚骨礁。
绳索承担着他的分量,同时也增加了阎川周围下陷的程度,甚至没等到临朗落地,阎川那头也猛地往下重重一陷!
绳索两端,一头系着临朗,一头系着阎川,中间正好是一道横斜的、像是风蚀岩一般的格挡,正好将两人挂在了一左一右。
临朗只觉得自己又腾空了一瞬,硬是压下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草。
“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像是挂在秤上的两块肉。”临朗看向另一边的阎川,“你还好么?没撞上什么吧?”
阎川应了一声,粗喘了口气:“我没事。你的比喻太糟了,教授。”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往下看,试图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固定点。
他一有动作,就连带着临朗这边的绳子也跟着晃。
临朗不由抓紧了绳子,手指用力得泛白。
天杀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失重、吊在半空的滋味。
偏偏阎川还在对面晃来晃去。
他甚至能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绳子摩擦声,还有阵阵被磨下来的粉灰、海藻上的水珠当头洒下,落了满头。
临朗在心里腹诽了成千上万,但嘴上是一声不吭,只是牢牢攥紧了身上唯一的绳。
阎川只觉得临朗那边怪安静的,分神飞快扫了一眼,就见青年一言不发地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似乎冷静极了,只有那攥紧的手指,泛白的骨节,泄露出对方的一丝心思。
阎川太熟悉临朗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留意临朗的一举一动,分析对方的行为举止与神态,再细微的小表情都在他的眼里清晰生动。
比如现在,他一眼就能知道临朗此时此刻真正在想什么。
青年这会儿看着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抖动一下,分明就是一根绷紧的弦了。
他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快地站稳脚跟,迅速解开身上的绳索后,他向临朗道:“我现在先把你放下去。”
临朗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船码头上被卸下来的货,晃晃悠悠地着陆了。
脚下的潮水刚刚没过脚背,冰凉的海水激得临朗微一哆嗦,轻吸口气。
他回头看阎川,刚想问阎川怎么下来,就见男人抓着那不知道是死掉的珊瑚,还是风蚀的岩石,三两下便从七八米的地方爬了下来。
临朗收回目光,他绝对没有羡慕。
大家各有所长么。
临朗和阎川捡起地上的背包重新背好。
“刚才挂在上面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这儿只有一个口子能通到外面去。”临朗开口说道,清了清嗓子指了个方向,表示自己悬在半空的时候也没净是发呆。
阎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临朗,他还以为青年在半空时吓得已经放空了。
毕竟先前在直升机上时,他就注意到临朗有多畏惧失重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好。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了自己先前一路爬下来的那侧岩壁,说道:“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符纹,你来看看?”
临朗闻言眉头高高挑起,符纹?
他踏着水小心走到阎川这一侧,接过手电筒仔细照过石壁的每一寸。
“不是符纹。”临朗哼笑了一声,好笑地看了一眼阎川,“这是金文,阎老师。”
金文线条粗壮圆润,字形古朴,大多铸刻在青铜器上,像先前岁王墓上的墓志铭,用的也是金文,不过那会儿有百束负责主要查看翻译。
看吧,这不就“所长”来了?
临朗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眼色从一开始的好奇探究,慢慢转为了深思凝重:“这上面写着,银鳞浮空,有一钥。三精蚀骨,启北睛。”
“启北睛,指的应该就是北面尖塔上的那枚青铜骰子。”临朗说道,“三精蚀骨……却是不得要领。”
阎川“唔”了一声:“起码它给我们指明了其中一把钥匙的找寻方法?银鳞浮空,有一钥。”
他说着,视线落在下方轻轻波动的潮水间,将手电筒的光照向水面。
这片被巨藻覆盖遮掩的海穴几乎没有多少自然光,唯有他们头顶上方踩塌的空洞泻下天光,微弱到忽略不计。
阎川手电筒的光打在水面上,反射的光簇爬上身后的石壁。
波光粼粼,时而游弋如闪烁的银纹,时而裂成细碎的光斑,乍一看,竟真是有如某种巨型生物褪下的鳞片。
银鳞当空!
临朗与阎川顺着银纹看向身后,两人忽然一愣,蓦地倒吸了口凉气——
就见他们原先以为的那一根根弯长的岩柱,不过是经过千百年风蚀、海蚀留下的独有痕迹,然而他们并未完整地看到身后的全貌。
直到这一刻。
一根根裸-露的黑褐色岩柱,不论过去千百年,顶端仍是尖利锋光的弧度,交错纵横间形成了犬牙交错的阵列。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头顶上方垂落的钟乳石般的倒刺,竟是与脚下嶙峋的石笋恰好形成近乎完美的咬合!
在光柱扫过的瞬间,两人面色齐齐煞白,像是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他们误以为是岩石的化石,赫然构成了上下颌骨闭合的空间阵序。
临朗猛地后退半步,小腿磕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他循着石棱看出去,就见那是一长排高度几乎相平的石棱。
——这根本不是寻常岩石,分明是颌骨连接处的齿槽化石!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尸骸历经万年钙化的舌骨;头顶垂落的钟乳石、脚边高耸起的石笋,是残存的獠牙……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而他们,正站在那不知名巨兽的尸骸嘴中!
“这就是……你闻到的尸味?”临朗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看向阎川,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深吸口气。
他从未相信过这世上真有龙的存在,但水库与洛城地下的巨型青铜链条令他头一次生出动摇,而现如今,他更是亲自站在了某不知名的巨兽尸骸口中!
临朗不得不推翻自己多年以来的观念。
他们脚下潮水一下接着一下地扑打上他们的小腿,提醒着他们所剩时间不多,令两人不得不回收心神。
“银鳞当空,有一钥。抓紧时间,至少我们押的地方没错,钥匙就在这儿。”临朗强行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去想眼前这“站在巨兽口中”让人惊愕的事实。
阎川的手电筒光柱划过巨兽尸骸的腔壁,如今意识到这些岩石是真正的巨兽化石,再看这些石壁,更是感到心惊不已。
“等等,” 临朗抬手按住阎川持着手电筒的手腕,“往左边移一点,对,就是那里。”
光束精准地落在腔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凹陷约有一指长,形状古怪,边缘并非天然形成的粗糙,反而带着人工雕琢的规整弧度。
阎川见状眼色微微一暗,微抿起唇,抬手抚过凹陷周围的腔壁,细细感受了几秒后,蓦地用力往下一按。
就听一声闷沉的“咔哒”,凹陷处的规整腔壁弧线向里翻转,随后翻出一面嵌着一柄异物的壁面。
这熟悉的机关风格让阎川和临朗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再看嵌进壁面的异物,是一柄约莫十来公分长的物件,通体暗沉,却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诡谲金属光泽,柄身布满了与周围金文风格相似的纹路,顶端呈不规则的齿状,犹如一把青铜骨齿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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