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见状不由微微前倾身体。
又是眼睛。
除去眼睛,书桌上还有一本年历,年历上被划掉了近六个月的日期,一条条鲜红的打叉刺眼极了。
男人爬上了书桌,他踩在书桌上,镜头的高度只能看见他一尘不染的棕色皮鞋,他的身影脱离了镜头画面。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
临朗微微皱起眉头,下一秒便见那双皮鞋猛地悬空,鞋尖对准了镜头,在空中挣扎地前后晃动。
镜头被猛地踢翻倒地,混乱地滚动后,视野慢慢稳定下来,画面中,“临朗”吊挂在书桌上方的吊扇上。
他眼眶几乎瞪裂,眼球凸出,脸被勒成了青紫的,青筋撑满了他的脖颈和太阳穴。
用来吊挂的绳子被吊扇越转越短,整个人慢慢被拉升向了天花板。
“临朗”的鞋尖仍旧在轻微地挣扎抽搐,他侧着头,近乎脖颈与肩膀完全平行,甚至是死死贴着肩膀,就是头顶飞快旋转的吊扇。
临朗摒住了呼吸,就听一旁阎川低低开口:“你要不要回避?”
“……不用。放下去。”他干涩地开口,“不管那人是谁,那都不是我。”
阎川见状不再说什么。
随着绳子被缩短,“临朗”毫不意外地被卡进了飞快旋转的吊扇里。
百束飞快捂住了眼睛,过了两秒才放下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画面中的男人并没有立即被吊扇绞断脖颈。
吊扇的叶片被男人的脖颈卡住,就像是出了故障的铁片,反反复复地来回转动,试图回到原先的工作轨道上。
“临朗”瞪大了眼,只听见风扇发出“哗——唰——”、“哗——唰——”的反复动静,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脖颈就像是被挤进了绞肉机里,被不断地碾磨、挤压。
脖子上的皮肉被完全切割开来,一股股鲜血向外飙溅,直到他不再挣扎抽搐为止。
随着太阳升起,书桌上投下了那人悬吊的影子,颀长的身子、折成九十度的脖颈,随着风吹进窗户,他的双脚轻微地在空中晃动,书桌上的影子也像是在打圈儿一样。
唯独那人,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就像是仍旧活着一样,死死盯着镜头,仿佛看着镜头后的人。
百束浑身发毛,竟是僵在了原地一时间忘记了动弹。
直到阎川起身,拿过遥控器,他才仿佛被解开了穴道一样。
“还没、还没放完。”他看了眼播放器上的显示,“还有七分钟”
阎川皱了皱眉头,扭头看面无表情的临朗,就听青年声音干硬发涩,却是坚决地道:“放完。”
百束咽了咽口水:“那就先三倍速快进吧?要是有什么情况,再倒回去正常看。”
临朗默许了。
百束拿回遥控器的控制权,立马快进起来。
画面里“临朗”的影子因为快进而小频率地颤动着。
约莫过了两分多钟,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百束连忙倒了回去,然后正常播放。
那人从画面外走进,径直坐到了沙发上,他陷入沙发的那片阴影下。
临朗几人见状微微一愣,这一幕,异常熟悉。
从那人的坐姿、再到那人的穿着,都和先前那个“临朗”一模一样!
他藏在阴影中,镜头摔倒在地上视角,让临朗几人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只听那人开口:
“现在我找到你了。”
一只大手伸向镜头,旋即镜头被抓起,手掌挪开,一张放大的脸蓦然撑满整个画面!
仍旧是“临朗”
画面被面孔撑得满满当当,只能看到畸变的五官、漆黑的双眼,他的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夸张笑容,无声地笑着,下一秒!画面骤然一黑!
放录机发出录像带播放完毕的机械声。
三人恍惚回过神来。
百束深吸了口气,忍不住低低问:“这录像带是怎么回事?您哪儿拿到的?”
临朗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阎川收起录像带,沉下眼看向百束道:“录像带的内容就停留在我们三人之间,不许再往外传了,明白么?”
“即便是局内,也暂且保密。”他强调补充了一句。
百束咽了咽口水,看看阎川,又看看临朗,就见临朗垂着眼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的模样令他忍不住地想起录像带里的画面,一阵发毛。
他不由压低声音极轻地回应阎川:“明白阎哥,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里头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录像带,它的来路都是未知。”阎川沉声道,“你不用管这些,这不是你要调查的案子。”
百束闻言只好点点头。
阎川又看向临朗:“你还好吗?”
“除了亲眼看见自己死了一遍又出现外,都还挺好的。”临朗回答。
阎川:“……”
“你也看到桌子上的那些草稿和年历了吧?”临朗接着又道,看向阎川,“那个人是不是也被那只‘眼睛’锚定住了?”
“被划掉的六个月,是从他得到那‘眼睛’的纹路开始算的六个月么?”
“你说他上吊,是自-杀主观念头,还是身体被控制的被动产物?”
“那么我们……最后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剩几个月?”
他轻声问,声音只压在他与阎川两人耳语之间。
这只眼睛已经出现在他们身上一个多月了。
阎川顿了顿,看向临朗,开口坚定道:“我们不会。你不会。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好吗?”
临朗扯了扯嘴角:“你听起来像某种超级英雄。”
“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从这只眼睛出现在我们的身上起,我们已经是利益共同体,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也不会让我变成那样。”阎川说道。
临朗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吃完这些就去睡觉吧,今天大家都累了。”阎川看向百束,眼色瞥了眼放录机,又瞥向门外。
百束立马反应过来,飞快道:“行!我去丢垃圾!顺便把放录机还了!”
临朗看向放录机,似乎有些犹豫,还想再看两眼,但百束速度快,立马抱着就跑了。
临朗:“……”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临朗是被惊醒的,冷汗都沁湿了黑发。
他呼吸很快,甚至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浑身都发冷,又沉又重,像是被一股力道用力往下拽,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做噩梦了?”阎川的声音低低响起,一杯温水被递到临朗的面前。
临朗愣了愣,接过温水低低道了声谢。
“吵醒你了?”他喝了口温水,有些意外阎川是怎么能随时“变出”温度恰好的水的。
“没,正好收到工地那边同僚的消息,也就醒了。”阎川说道。
“他们被允许给我们发最新进展?”临朗好奇问。
阎川顿了顿,对着临朗竖起食指轻嘘一声。
临朗低低笑起来。
原来这人也没那么守规矩嘛。
他一口喝完了温水,便又缩进了被窝里,闷闷道:“谢了,晚安。”
“不客气,晚安。”
临朗瞥了眼阎川那头,就见蓝盈盈的手机屏幕光映着男人英挺的五官轮廓,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临朗见状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生出一股莫名不详的念头,让他瞬间没了睡意,忍不住坐起身。
“啧。”阎川忽然发出一声低啧——非常少见——他一把打开房间里的所有灯,匆匆喊起百束,“都穿上衣服,我们要动身。”
“啊?什么啊阎哥?”百束揉着眼睛,几乎被光刺得睁不开眼,但还是下意识地抓起袜子往脚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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