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在一座城市地下几十米、上百米的深处静静躺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
古老的纹路神秘而优雅,像是迷惑着人去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叫人无比好奇它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临朗深吸了口气,收回视线,提高声音呼喊百束的名字。
“我在这儿!诶哟!”百束急忙回应道。
临朗越过人群,找到百束,就见百束护着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黢黑的青年。
“这儿!这儿!”百束连忙招手,往隧道的里头指,“有人把这家伙往我身上一推!我看猴子往那里头跑了,那边好像是考古专家的临时研究室!我来不及去追他!”
身上这人重得像块雕像,脑袋不知道被什么砸了,还流着血,人完全昏迷了,压在百束身上,叫百束几乎动弹不得。
临朗见状立马应了一声:“我去追,你喊人帮忙。”
“明白!”百束应声,“我尽快!”
临朗快步跑进隧道。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漆黑的隧道,就见一个人的身影移动得很快,步伐却踉跄着,不等临朗看清,就已经转进了隧道右侧开凿出来的一间石室里。
临朗立即跟上。
滴滴血点落了一地,临朗打着手电筒照过这些还未干涸的湿黏血迹,心下微微一沉。
他转进石室,就见室内布置着一层层厚重的、半透明的防尘遮挡的塑胶帘子,帘子上还有血迹。
临朗见状大步走进,掀开帘子往里走。
帘子后头是一张张桌子和精密的仪器、参考资料、小黑板等等,然后仍旧是帘子。
帘子间隔了所有的这些陈设。
临朗粗略地扫过,毫不犹豫选择了一侧沾了血迹的帘子掀开。
一层又一层,临朗用力掀开,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刺鼻,几乎叫人作呕。
桌上的研究资料散乱开来,可以看出这些专家离开时有多么匆忙恐慌。
漆黑的石室里,只有临朗的手电筒光晃动,周围的半透明塑胶帘子随着穿堂风飘动起来,轻轻扫过临朗的衣角。
临朗敏感地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他接着往里走,脚下突如其来的滑腻触感令临朗停下脚步。
手电筒往地上一扫,就见他脚下正是一滩深红色的血,血液的面积正缓缓地越淌越大。
临朗瞳孔微一紧缩,旋即立马扫开身前所有的阻碍物,帘子后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下面是连着的双门柜。
血正从柜子里淌出来。
临朗见状顿了顿,上前一把拉开柜门。
柜门一打开,临朗抓着手电筒打过去——
他冷不丁撞见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头侧歪着抵着柜子的顶部,惊恐地看着外面。
是猴子。
猴子看起来像是被硬生生塞进这么矮小的柜子里的,他身体被折叠成了一个极致的弯曲,双腿屈膝地坐在柜子里,胸口完全抵着膝盖,脖颈几乎被柜顶压迫侧弯,动弹不得。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蹂-躏的玩偶,被拆卸掉了双手,拧巴着身体卷进狭窄的空间里。
大量的血,从他的身下涌出。
临朗眼色暗了暗,刚想打电话通知阎川,忽然就听柜子里发出“呜呜”的哼声。
他猛地看过去,就见猴子的胸膛,竟然还微弱地起伏着,那双惊恐瞪大到极致的眼睛,竟然左右疯狂地移动,试图引起临朗的注意!
竟然还活着!
临朗立即上前,小心地稳住猴子的脖颈等重要部位,慢慢将猴子移动出来。
猴子一被移动,发出阵阵吃痛的惨叫。
但他却说不清一个字,只能发出不成音调的惨叫,痛得两眼翻白,全身微微地抽搐着。
临朗皱着眉,就见猴子的下巴竟然也是脱臼的。
是怕猴子说出什么?还是纯粹猴子自己痛呼硬生生喊脱臼的?
临朗不确定,他握住猴子的下巴,低低对猴子道:“我现在把你的下巴合上,你能说话就立马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明白了么?”
猴子却没有再发出声响,双眼无神地睁大着,眼睛里最后一丝光都暗了下去,就像是两枚没有光泽的五子棋黑子,定定地望着临朗。
临朗等着猴子的回答,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猴子这下是真的死了。
他抿紧嘴唇,正要把猴子放下来,却听身后忽然传来好几道低喝,伴随着数道手电筒混乱摇晃的光——
“别动!”
临朗身形一僵。
“慢慢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临朗无奈地闭了闭眼,听从那指令,慢慢举起手转身面朝着数道手电筒,低声道:“这是一个误会,我能解释。”
他看向面前数名警员,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顿时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把他铐起来带回去!”
临朗低啧一声,扭头又看了眼猴子的尸体,不甘心地抿起唇。
就差一点,要是再早一分钟找到他就好了。
“我能打电话吗?”临朗被反铐在身后,按着肩膀往外走,偏了偏头出声询问。
“不要废话!等到了所里,我们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押着他的警员低喝警告道。
临朗:“……”
他随着一众警员从升降梯回到地面,一上地面,总算看见了阎川和百束两人。
两人也第一眼就看见了临朗。
百束看见临朗安全上来,松了口气,没细看就立马上前道:“还好你没事!我刚想下去,就被这些警察拦住……”
“你认识他?一起的?一起带走!”警员见状立马说道。
百束:“啊?”
阎川目光落在临朗被反铐起来的双手上,眼色沉了沉,拦住上前的警员问:“什么情况?”
“他是死者候光的首要犯罪嫌疑人,我们抓到了他在现场。”警员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这是我们请来协助调查案件的编外专家。”阎川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你们认识?”警员问。
阎川顿了顿。
“一起带走,回去审问。”警员一招手,“现在他的嫌疑最大,他出现在现场,并且被我们抓到胁迫受害者的举动,不论他是什么身份,都要接受审查!”
临朗就看阎川和百束也被一起铐了起来,不由嘴角狠狠一抽。
“我还以为你那身份卡是什么万能的呢,原来一点用也没啊。”临朗对阎川说道。
阎川:“……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陷进这种境地里去的?”
临朗撇了撇嘴:“就,莫名其妙的。”
他现在都怀疑,他先前在隧道长廊看到的那道身影,到底是不是猴子?要是猴子,哪来得及那么短时间里被折腾成那副模样,塞进柜子里?
但要不是猴子,那又是谁?又跑哪儿去了?八成就是凶手,根本不是什么闹鬼。
临朗一撇嘴。
“你们没有看见那个房间里有其他人吗?”临朗反问押着他们的警员,“你们都仔细搜过了?”
“只有你,还有死者候光。”警员说道,按住临朗下意识挣动了两下的肩膀警告,“老实点!”
临朗:“……”
百束眼巴巴地看着临朗,小声劝道:“您别乱动啦,等下肯定会有人来放我们离开的,您老老实实跟着走,别吃苦头呀!”
临朗:“……”
他又看向阎川,就见阎川走过一个现场负责人时喊住了对方,让对方联系王净和罗洁。
还好,还算有人脉。
临朗跟着警车回到警署,不过这回和上次去录笔供是截然不同的待遇了。
一进警署,临朗就被单独关进了一个小黑房子里,过了不到半小时,才有人进来。
临朗等得快睡着了,被文件夹哐当砸在桌子上的动静惊醒过来。
他睡眼惺忪地咂了咂嘴,看过去,出声问:“要带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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