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这些沉寂的阴兵便又开始了先前机械的撞击,像是要硬生生地踏出一条路径来。
玻璃窗被震得摇晃不已,随时都会碎裂开。
临朗见状抿紧薄唇,深吸口气,偏头对身后人沉声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房子。离开者,后果自负!”
身后一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临朗沉下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拿出先前让山明秀拿来的檀香。
他垂下双眼,口中默念法咒,檀香香头点点橙光明明灭灭,竟是无火自焚!
一律白烟檀香缓缓飘出!
忽然间,房间内乱起一股微风,直向临朗这头拂来!
临朗眼色一厉,第一次感觉到隆武山中的那一抹存在力量彰显头角。
但似乎并没有直接向他动手。
这仍在临朗的预料之内,他动作仍旧不紧不慢,双手恭敬持香,高举过头。
焚香立在临朗的头顶,即便临朗松开双手,竟是也稳稳固定住了,纹丝不动!
临朗一手握鬼剑,脚踏三步赞,身形晃动间犹如醉酒摇晃,口中法咒低念不断。
陡然间,他身形一停,鬼剑直插脚下地板,木剑竟是深深没入地板三寸而不断裂!
临朗咬破手指,一滴指尖血直逼窗上鲜红符印。
只见血滴迸上符印的瞬间,玻璃窗竟是瞬间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犹如尖利刀尖,竟是尽数扎向窗外阴兵!
尽管阴兵刀枪不入,但碎玻璃片上的符印却令阴兵犹如受到重创,倒伏了一片。
临朗一把抓过鬼剑。
鬼剑入手的瞬间,临朗脸色一变,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眉眼间不怒自威的冷峻和威严竟是令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倒退,仿佛离得再近一点,连喘息都困难。
他不发一言,只是手持鬼剑,剑尖抵着木板,抬脚一步一步走向窗边。
随着他的走动,鬼剑在地板上竟是划出一道深刻而长的裂痕,但裂痕却不像是地板开了裂,反而像是划开了一道虚无的空间,幽幽鬼气,竟是从地板裂缝中透出,浓郁得连普通人的肉眼都能看见!
导演一众人一声不敢吭地瞪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临朗拖着鬼剑,一步一步,径直走到窗边,旋即一手撑窗沿,直接翻身越了出去。
临朗站在地上倒伏一片的阴兵前,众阴兵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扭曲着四肢爬向临朗。
乔乐天和魏宽见状惊恐地猛地往前小跑两步,旋即被导演一把拽住。
下一秒,无头阴兵各个拖着身躯爬到临朗的身前,四肢匍匐在地,隐隐中,竟是仿佛以临朗为将帅之首,听其发令!
见鬼剑,如见阴将。
临朗深知在这些阴兵面前,仅是鬼剑的阴气不足以唬骗得住。
他只能请真正的阴将上身!
在隆武山内请神,势必会引来那道“存在”的排斥。
但就像阎川借用综艺普通人的气息来掩盖他们作为玄门中人的气息,这里阴兵众多,他唯一可做的,便是冒险请阴将上身,阴气就能为他蒙蔽遮掩,瞒过那道“存在”!
他先前画在窗户上的符印,便是增将的官印,为他请增将上身早早做好了准备!
随着朱砂效用衰减,他便以官印为媒,日头香为贡,恭请增将!
不论是院落之中,还是大门之外,众阴兵皆匍匐在地,徐徐清风吹破山中云雾,月光清透,照拂在临朗身上,面如玉君,眼如黑曜。
躲在屋子里的所有人,一时间仿佛忘记了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直到远处西方陡然传来一声震吼,犹如野熊的咆哮,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震!
所有人顿时清醒过来,纷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唯独山明秀脸色陡然惨白无比,双腿一软,竟是跌坐在地上。
“是那些、是山鬼?”乔乐天见状连忙扶起山明秀,低低问道。
山明秀白着脸点头,喃喃:“我不会认错的,这是它们的声音,绝对是。”
乔乐天闻言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高兴起来:“那说明阎老师成功了!对不对?阎老师把山鬼引出来了!这些阴兵也就会去找山鬼,放弃我们了!”
“对,等阎老师回来,我们就能抓紧机会下山!我这就去问山下道路开通的情况!”导演立马说道。
山明秀抬眼看导演和乔乐天:“等那个人回来?等不到的。”
“他去引那怪物,哪里还有命在?那怪物一爪子就能把人拍成两段,它们要是还在,也该饿坏了,绝不会放过他的。”山明秀低声说道,“人跑得再快,也没那东西快,除非他不是人。”
导演和乔乐天一听,一个个脸色都瞬间煞白下来,不相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你别瞎说。”
“那你们就等吧。”山明秀幽幽说道,她视线看向院落里站在月光下的临朗。
临朗看向咆哮声传出的方向,眼色冷漠没有一丝起伏波动。
他嘴唇微启,发出的声音却是诡异的、叫人根本分辨不清的音节,犹如骨关节咔哒咔哒扭动的动静。
所有阴兵同时整齐划一地起身列阵,笔直站在临朗身后,宛如一个成规模的营!
临朗高举鬼剑,旋即朝着远处西方落下。
下一秒,所有阴兵如同雏鸟出巢,沸沸扬扬直冲西方!
临朗仍是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阴兵离开,他才猛地撑着鬼剑往地上一跪,头顶的檀香燃尽,抖落一头香灰。
增将离开了。
临朗面色如白纸,薄唇乌青,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哪怕只是上身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请神上身对凡人之躯的消耗也极大,更别说是增将这样的阴将!
增将阴气极重,在民间,更是往往需要二人齐齐上身以分担其阴气,而临朗一己凡人之身,既是因为无人可分担,也是因为要躲避山中特殊存在的排斥,不得不借用需要增将这般厚重的阴气。
他浑身微微发颤,跪立在院子里,右手紧握着鬼剑插入院落地面,支撑着上半身才勉强没有趴倒在地。
“临教授!”乔乐天和魏宽见阴兵尽数离开,临朗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顿时急得就要翻窗跳出来。
导演倒是牢记临朗先前的叮嘱,赶紧拦下这两人:“忘记临教授刚才说什么了?!”
“阴兵都走了!临教授还在外面!”乔乐天着急道,“先把他弄进来啊!”
导演犹豫了一下:“可是……”
“别出来!”临朗低喝一声,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分明地钻进了几人耳朵里。
乔乐天和魏宽顿时不敢动作了,停下了要翻窗的挣扎,赶紧看向院子里的临朗。
就见临朗撑着鬼剑慢慢起身。
鬼剑仿佛有灵一般,竟是悬浮半空,如同一个随时可以调整高度的手杖,让临朗死死撑着身体,一步一缓地走向窗户这儿。
待临朗走近窗边,衬着月光,乔乐天几人都倒吸了口气——
临朗的脸色简直和刚才那些阴兵的肤色没有差别!宛如真的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
临朗勉强脱手鬼剑,双手搭在窗沿上,费尽力气撑上窗沿。
他抬眼看向魏宽和乔乐天,两人对上临朗的视线,马上看明白了,连忙上前抓住临朗的手,试图往屋子里拉。
导演和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人七手八脚地抬进临朗虚软无力的手脚。
所有人一触摸到临朗的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临朗的肌肤温度摸起来竟是一片冰凉!没有一点人体的温暖!
一行人不敢再耽搁迟疑,连忙合力把人拉进屋子里来。
好不容易翻进了窗户,临朗直接压在了乔乐天的身上。
他吃力地喘息了几下,半阖着眼,嘴唇的乌青稍稍褪去了一点。
临朗勉强喘匀过来后,才拍拍乔乐天的后背算是道谢,费力抬起身子把自己挪了开来。
其他人想要搭手帮忙,被临朗挥手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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