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两道晦暗的灰芒自黄纸上飞出,直奔后面的厨房。
聂丹见状一愣:“这是……”
“指示着这两个水鬼与你们结怨所缠的信物。”阎川说道,他抬脚快步随着灰芒匆匆走去。
聂丹和阿岁一听,连忙跟上。
临朗见有出力的,便索性慢悠悠地跟在后头,那两道隐匿在聂丹影子里的水鬼在临朗的注视下,瑟缩得更厉害了。
两道灰芒隐入厨房的米缸和腌菜缸。
聂丹茫然地摇头:“我们这段时间天天都有开米缸、腌菜缸舀新的出来,没看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阎川闻言微眯起眼,视线一转,落在掀开的缸盖上。
他摸索两个缸盖,缸盖都是用厚实的木头压着充当缸盖的,许多人家都不讲究,哪怕盖子上生了霉也照用不误,顶多是擦一擦完事。
聂丹家的缸盖没有生霉,却也用了很久,木头盖早就裂了缝,阎川往缝里摸索了片刻后,便各自夹出了两张彩色的证件照。
证件照上,是两个明显只有初高中生模样的青少年。
他递到聂丹和阿岁眼前:“就是这两个溺死的少年?”
聂丹接过,呼吸一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阿岁捂着嘴惊喘,点头哑声应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我喊他们不要下去,他们非要下,我让他们不要往水发绿的地方走,他们硬要走……”
“分明是他们自己要下去的……”她喃喃道,眼泪惊恐地滑落下来。
聂丹安抚地紧紧揽住妻子的肩膀,他转向阎川和临朗,强压下恐惧,低低问:“现在找到照片了,那我们该做什么?”
“你当时卖给他们的东西是哪些?原封不动地全部拿一套出来。”临朗说道。
聂丹立马应下,妻子也急急忙忙跟了出去,翻出当时的账本,一一对照着点数出来。
“我现在做的,是将这两个小鬼与你们二人之间的阴契化解。”临朗看向摆到院门前的所有香火纸钱,对两人说道,“阴契解除后,它们便不能再缠着你们,自会离开,循着自己下葬入土的骨灰坟墓去。”
聂丹一听,激动地忙点头:“那就太好了!”
临朗将那两张写着二人生辰八字的黄纸轻轻一扬,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太上敕令,解冤释结;焚资铺路,黄泉通彻;契消怨散,各归本源!”
两张黄纸忽然急速下坠,仿佛在空气中摩擦,陡然黄纸生出一团青蓝的幽火,如同火球一般,直接砸入聂丹、阿岁两人摆好的纸钱纸屋等物件之中。
偏偏,写有两人生辰八字的黄纸在火球中没有直接化作灰烬,只是纸角微卷。
写着生辰八字的朱砂字反倒愈发鲜红,如同活过来一般。
幽火蔓延得极快,无声无息地爬满所有黄纸、锡箔与路路通。
这时,夜风忽然卷过庭院,阿岁慌忙抬手去护,生怕纸灰被吹得满街都是,惊扰街坊。
然而烧起的黄纸就像是镇纸一般,压在这些纸钱上,所有燃烧的灰烬也一并被压得纹丝不动,任风吹起,也只是稍稍扬灰,很快又沉了下去。
临朗指间掐诀,垂眼低念:“余烬归土,法成缘了。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东西瞬间在青蓝幽火中化为飞灰,只在地面留下一层极薄的白痕,像撒了层细盐。
“嘶!”聂丹忽然吃痛地低呼一声,猛地低头,就见自己手上不自觉一直拿着的两张学生证件照,竟是也被青蓝的火焰沾袭,眨眼间火舌舔过手指,两张照片化为灰烬。
聂丹瞳孔一紧,倒吸了口凉气,连忙甩手。
临朗目光扫过聂丹的影子,便见两道模糊的黑影正从他的影子里逼出。
鬼影扭曲着想要反扑,却被空气中残留的法诀气息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化为两缕残迹,消散在夜色中。
临朗收回目光,拍了拍手轻快道:“好了,解决。”
聂丹和阿岁闻言,激动得眼泪直流,看向临朗就要跪地磕头。
临朗他转身看向聂丹、阿岁,见状抬手止住了两人的动作:“感谢的话先等等,现在我们来说一说大事,那拗运爷的事。”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拗运爷开出的交换条件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他话音一转,陡然沉了下来。
聂丹一听,立马想起先前在拗运爷庙中看到的那头身形巨大的老龟。
他咽了咽口水,想也不想地飞快回道——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几年前,有一天,一支看起来特别精神、特别专业的外乡人队伍进镇里,说要下水,要考察照仙湖,下到照仙湖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4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四天
临朗听见 “考察队” ,瞳孔微缩——
这不就是阎川他们那支队伍?!
他强压下转头看阎川的冲动,喉结轻滚,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偏头,寻常般问:“然后呢?那些人下水了?”
聂丹点头应声:“对,我们告诫过,下水会惊扰拗运爷,但他们不听也不信,还拿区-政-府的批文压人,我们怎么警告都没用。”
“我们本想退而求其次,叫他们下水前,起码向拗运爷祭拜一番,既是保佑行动顺利,也是免得惊乱打扰了爷。”聂丹说道,他捏了捏拳头,沉声道,“但是他们不听。”
“他们直接租了船,开到湖中央就下去了。没过多久,那群人就上来了,他们一言不发地提着装备就离开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探查的时候做了什么,只知道就从他们走了之后起,湖面上开始出现死鱼,一次就是好几十条,白花花的肚皮翻在水面上,看着渗人。”
“一连三天都这样!水质监管局的人来检查,却说水质没有问题,也没发现那些打捞上来的死鱼有什么疾病,它们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翻起肚皮死了。”
“就这么一连持续了整整七天,什么办法都想了,怎么都没用,却是在第八天的时候,忽然一切又恢复了寻常。”
“没有死鱼,也没有别的怪事发生。湖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聂丹说着,压低了声音:“但就是这之后,有人找拗运爷许愿,拗运爷要走了他的嗓子,但他确实发了财,彩票中了头奖,直接就搬走去大城市享福了。”
他一旁的妻子忍不住插话:“要换做以前,拗运爷才不会答应那样的愿望!爷不会应下那些贪图享乐的愿望,爷一向只管那些脚踏实地、务实的人!”
聂丹也同意地点头。
他们以前许的愿望,都是一些日常琐碎的小事情,就连小孩都会像模像样地折个小纸船放上去,许愿爷找到跑丢的小奶狗,爷只收那小孩一根香。
聂丹深吸口气,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后来村里还有个天生侏儒的,找爷许愿,想要再长高三十公分,爷竟然也给答应了,但这回要走了他的眼睛。”
他见临朗看过来,顿了顿,赶紧又补充解释道:“不,他没瞎,但足有一千多度的近视,眼睛一见光就直流眼泪,一流眼泪就打喷嚏,打个没停,话都说不出来。在这之前,他眼睛可好了,像鹰一样!”
“后来陆陆续续的,大家都不敢再向爷要太离谱的愿望了,但即便是这样,爷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奇怪。”聂丹说道。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爷要的东西奇怪、代价大,是因为爷实现的愿望不一样。
——往常他们许愿,就连求拗运爷替他们找一个好人相伴一生的愿望,都不接受,更别提送什么媳妇了。
临朗微眯起眼,一个要走了声音,一个要走了视力,不能说不能看——
一个压根没发现拗运爷换了人,一个知道拗运爷被“掉包”的说不出来,只能举家跑路。
临朗扯了扯嘴角,这算盘打得响亮,偏偏全心全意信着拗运爷的村民,根本没往这方面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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