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同地点头,走到聂丹身前,把满头是血的男人拍醒。
聂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临朗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一惊,旋即猛地直起身,冲着临朗尖叫:“爷!拗运爷!”
“别叫了,那老龟躲水下去了。”临朗一挑眉说道,“还喊它爷呢?那就是一头老鼋成了精怪。”
“不可能!拗运爷是真的!”聂丹激动地说道,他下意识地看向湖面,又被漆黑的湖水吓得心慌,只是喃喃道,“拗运爷才不是什么精怪……爷是神,是神通……”
临朗微眯了眯眼:“我没说拗运爷不存在,不过你们倒是该细想一想,是什么时候起,你们的愿望换取代价变得那么不可接受了。恐怕就是从那时候起,那头老鼋就接替了真正的拗运爷。”
聂丹闻言脸色蓦地一白,倒吸了口凉气。
“爷……爷被……?”他听懂了临朗的意思,惊恐地瞪大眼。
那么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向一头湖底下的精怪祷告拜祭??
“可是……可是它真的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啊……”聂丹喃喃。
“拿命换的,值么?”临朗深深看着聂丹。
“值啊,怎么不值了?只要阿岁能活下来,什么都值。”聂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但是它走了,那我的愿望怎么办?阿岁怎么办?它会回来报复我们的,完了,都完了……”
临朗打断聂丹的话:“要是整个镇上世世代代都被一头精怪收割、壮大自身的力量,那是真正完了。”
聂丹浑身一颤:“……可它已经在这儿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临朗视线移向眼前的拗运爷像:“请祂归位,不就行了?”
“要是祂真的存在,那么就算眼下不知为何被那头老鼋占了上风,也有扳回的希望,只要再给祂一分力量就够了。”临朗说道。
聂丹转向拗运爷像,他浑身颤抖哆嗦地更明显,又是朝着神像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我该怎么做?……我们错了,我们这么些年都祭拜错了……”聂丹颤抖着喃喃,头深深伏在拗运爷身前的青石板上。
临朗看了聂丹一眼:“你们拜的仍是拗运爷,只要心里所念想的是祂,那愿力仍是向着拗运爷。”
聂丹猛地抬起头看向临朗,红肿的双眼一亮:“真的……”
他话没说完,就听临朗话锋一转:“但显然,现在的人恐怕对祂的信仰念力远不如从前那般纯粹、恳切、诚挚……以至于祂的力量在不断的消耗削弱,所以才会镇不住那头老鼋,一时落了下风。”
“与你们交换愿望时,所出现的是那头老鼋,收取你们的报偿的,也是那头老鼋,不论是给出的报偿,还是流传在坊间的恐惧,都是直指它,而非拗运爷,因此它的力量在你们具象化的念力中与日俱增。”
临朗的声音低沉平淡,却听得聂丹仿佛冰水灌顶。
聂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朝着神像又磕了响头。
哐哐哐。
听得临朗眼皮重重一跳,这人太实诚了,他都怕聂丹磕出脑震荡来。
“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请爷归位?”聂丹顶着一个高高肿起的脑门问道。
临朗看了看聂丹,若有所思道:“先从你的问题开始吧。”
聂丹一愣,旋即惊喜地反应过来:“我的问题?!是……阿岁?!有救了是吗?!”
临朗不明显地牵起嘴角:“不止是她,还有你肩上的两个小鬼,压了一路,不嫌重?”
聂丹惊得两眼瞪得浑圆,看向临朗,旋即就要朝着临朗磕头。
临朗早就摸透了这人的行动规律,眼疾手快地在这人头着地前拦住:“磕头就免了,我一普通人可不想受这个礼。”
他示意聂丹起身:“你的妻子三月前在湖边惹上了两个落水鬼,水鬼寻求替死鬼脱身投胎,她变成了目标。”
“水鬼阴气、湿气缠在你妻子身上,才会叫她咳疾药石无医,愈发畏寒,生命力流失迅速。而你与老鼋达成的交易,便是将自己抵给那两个落水鬼,所以你的肩上如今趴着那两个水鬼。”临朗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平常无奇的事情。
他看了看聂丹:“你的命是交换给那两个落水鬼的,所以那头鼋找你做的交易,恐怕要的不是你的命,应当是你孩子的命。”
“你面相中子女宫平浅黯淡,或许便是因为这个孩子恐怕会被你交换出去。”
聂丹一屁股跌坐下来,急急道:“不可能!我所求心愿是……”
他话音戛然而止,反应过来,他当时所求,就是求妻子平安,也是后来阿岁才告诉他,他们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一开始并没有被他放在心愿之中。
只是在他的自以为是中,只要他的妻子平安,那个孩子也一定会平安的……
他浑身发冷,看着临朗喃喃:“……我做了什么?”
“现在既然还未发生,那就一切还有转圜余地。”临朗说道,他看着聂丹,“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落水鬼往往只能拖下水之人替死,嫌少有水鬼能拉岸上人替死,更不提那只是两个刚死的新鬼。”
“我要你回答我,它们的死,是否和你的妻子有关?”临朗眼色微肃。
聂丹一个激灵,旋即明白过来临朗的暗示,他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阿岁心最好……”
他话头又是一顿,脸上陡然一红,想起正是他们,曾经生出过令眼前两个外乡人替死的念头,即便他们都打消后悔了,可仍旧……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是他们推动的,他怎么说得出心好?
他们……人心都是会变的,他们都变得自己觉得难堪的样子。
聂丹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临朗见状挑了挑眉,一眼看出对方在想什么,摆手道:“接着说。”
聂丹嚅嗫着动了动嘴唇,低声老老实实地说道:“三个月前,有五个外乡人来后湖玩,他们要下水。阿岁开店时正好看见他们一行人,便提醒他们后湖水深湍急,有断崖,不能下水玩。”
“可那五人不听,非说自己会游泳水性好。但是没过一会儿,阿岁就听见后湖那边传来尖叫,有人在喊救命。”聂丹说着脸色难看愤怒起来。
只见他的眼白竟是慢慢爬上一片深深的、如水草般的墨绿,阴沉沉地道,“要不是她,没有回头看,我不会——!”
临朗眼色一暗,盯着聂丹肩上的两处虚影,忽然并指虚空一划,鬼剑一出鞘,虚影便顿时淡了下去。
聂丹眼底忽然清明,他愣了愣:“我刚才说了……”
他被两个落水鬼抢占走身体的时间不长,甚至能回忆起来,脸色顿时僵硬惨白起来:“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那不是我……”
“那两个落水鬼落在你身上时间长了,能短时间抢占你的身体。”阎川看了临朗一眼,不知道鬼剑是直接吞了那两个水鬼还是什么。
临朗瞄了一眼鬼剑,鬼剑老老实实回到剑鞘里。
他朝阎川微摇头,聂丹身上的两个落水鬼,现在还不能收,还有用。
聂丹听见阎川的话,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那万一他在家里,被那两个鬼抢走了身体,伤害了阿岁怎么办?
“你的妻子下水了?”临朗打断了聂丹的胡思乱想,从刚才那落水鬼激愤的三言两语里,他便猜得七七八八了。
怕是聂丹的妻子下水救了人,却还是有两个下水的死了。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那两个落水鬼能够缠上聂丹妻子了。
聂丹点头,仍旧难掩气愤,但这次他的眼里是清醒的黑白分明:“阿岁救上去了一个,还有两个待在浅水的地方没事。”
“那两个死掉的年轻男孩,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不听劝,踩着水底的石头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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