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铃、罗盘、白马狼毫……
绝大多数的赤硝朱砂和黄纸,都在竖井那儿烧了一空,他身上只留下了小部分当初放在酒店里没带走的。
他刚想招呼百束进来,却听百束反倒是抢先一步开口:“临教授!阎哥!不妙了!快来看!”
百束的声音又急又压得极轻,又像是极度惊恐害怕着什么而变了调。
临朗阎川闻声对视一眼,快步出门。
只见门外,昏暗的阴影中,一个又一个身影,竟是慢慢从各自的宿舍平房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动作一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头颅低垂,四肢以一种格外僵硬不协调的姿态,缓慢却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下升降梯的方向挪动!
黑影中,人头攒动,人影幢幢,百束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正走向那头!
就仿佛,整个工地上的人全都跑出来了!
百束眼尖,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又陌生麻木的脸,不由一僵:“那是……局里的人?!他们也……!”
一阵说不出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些人的行动速度不快,就像是刚刚掌握了肢体控制的新生儿一样,僵硬、又有些踉跄,半天走不出十米远。
临朗见状低声问阎川:“这回你喊援兵了没?”
“当然。”阎川也低声回应,“但洛城的人手基本都在工地上,只有少部分轮休的,正在赶来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
“大约有多少人?”
“工地上的有我们的十八人,赶来的有十人。”阎川脸色凝重。
临朗在心中盘算,就在这时——
“轰——”
刺眼的远光灯随着转弯驶进工地,撕破黑暗,笔直地照向那片缓慢移动的诡异人潮。
光柱所及之处,就见所有人影猛地一滞!
下一秒,上百人潮都缓缓以完全相同的角度侧转过来,一双双只能看见眼白的眼,空洞而森然地看着临朗三人。
百束骇得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嗓子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身后宿舍里,立柜那头又是传出一声“咚!”的闷响,临朗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人仿佛忽然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上百双惨白的眼睛同时转向老九宿舍!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竟是迈开僵硬的步伐,直愣愣地朝着老九宿舍这头走来!
四辆驶入工地的轿车首当其冲,人潮犹如决堤的洪水,压根无视轿车的阻拦,直直撞了上去!
“嘭!嘭!嘭!”
肉-体与金属的沉闷撞击声密集而高频地响起!
随着挤上前的人群越来越多,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离得最近的那辆轻量轿车竟是被撞得左右晃动!
车内的人见状不妙,连忙从轿车的另一边开门爬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离得最近的那辆轿车竟是被硬生生地撞翻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里,甚至还有一人是调查局的!这十来人都因为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而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有的甚至明显骨折了,森白的断骨戳破皮肉,露出一截。
哪怕是这样,这些人却仍旧仿佛不知疼痛一下,撞开小轿车,继续笔直朝着宿舍那头走去!
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残缺不清的鞋印。
其余几辆轿车见状,不得不纷纷倒车让开一条路来。
不然,任这些人如此一辆接一辆地撞翻轿车往前走,前排的这十来人恐怕要没命了!
百束看得眼睛发红,不忍看下去。
赶来的轮休队员惊慌绕开人群,飞快与阎川几人集-合。
“阎哥!这儿是什么情况?!怎么连骆烨他们都中招了?!”一个剃了狗啃寸头的黑皮壮硕男人问道,他回头看看朝着这边缓慢走进的古怪人群,“我怎么瞧这些人……就像是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似的?”
“苟哥!”百束招呼道,听见苟旬的话后,脸色微微一白,抽魂?那就难办了,这么多人,先不说能不能找齐抽走的魂魄,光是归位,就够难了。
“骆烨怎么样?我听说他还有点理智?”苟旬又问。
阎川应一声:“估计他在意识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把自己先锁进去了,才有机会向我们通风报信。恐怕要是出来,也难控制住自己。”
“今天是工地开工的周年,开工当日下铲第一土就是血土。”阎川看向临朗,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今晚的异常和这逃不开关系,血土必逢重怨,地下那些断手应当就是源头。”
苟旬点点头,看了看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的人群,吞咽了一下口水道:“那他们现在冲我们过来是为了?”
“骆烨。”临朗眼色微沉,“骆烨就在后边宿舍柜子里。先前动静和大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意识到还有一个例外脱离了控制,现在他们是来回收的。”
苟旬倒吸了口气。
临朗面色不变,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骆烨,但这么一来,确实给他们争取到了一点额外的时间。
阎川看向苟旬几人道:“我与临朗、百束下去封源,你们十人就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这些人!”
苟旬是阵修,擅长精通列布阵法,与他一道的其余九人都是搭档多年的阵修,闻言立即应声:“收到!”
“所有人!列固魂锁灵阵!拖住这些失魂者!”苟旬大喝一声。
十名阵修默契散开,各自入位。
苟旬率先咬破指尖,鲜血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迅速勾勒出繁复扭曲的符文。
其余九人则站在关键阵位处,指决翻飞,字字真言犹如从胸腔中挤出,在空中低沉回荡。
十人毫无保留地将法力注入苟旬所画的符阵之中,法力游走过每一段血色阵图。
当阵成的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以阵法为中心蔓延开来,就连地面,都微不可察地震颤着!
一抹暖色的光法随着阵法荡漾开去,直射天空,旋即辐散而开,将那片人潮尽数包裹其中!
已经赶到地下升降梯处的临朗和阎川,感觉到这片工地的气场变化,回头一看,便见苟旬十人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
“阵已成,他们应该能拖住这些人。”阎川沉声对临朗说道,“我们抓紧时间。”
“嗯。”临朗低应一声,收回视线,攥住苟旬等十人争取来的宝贵间隙,率先步入升降梯。
整个工地上的电都断了,百束手摇驱动升降梯缓缓下降。
升降梯的竖壁犹如一个直通九幽的竖井,足有六七十米深。
铁锈味、泥土味、以及一股更加难以形容的、带者古怪甜腻气味的血腥气,随着他们的下降而越发浓烈,几乎叫人窒息。
锈迹斑斑的铁索随着百束的手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哐当!”
随着到达坑底,升降梯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而吃力的闷响。
到了。
下到断手坑的层面,但这一条路却蜿蜒而多天然岔道。
即便曾经设立了指路牌,也因为先前苏大力的不当操作,引起了整个层面地下的震动,导致多处指路牌全都砸落下来,根本分不清方向。
临朗看了一眼罗盘,磁针骤然下沉,死死抵在了“坤”宫,针尖所指之处,盘面朱砂绘制的鬼线竟是无火自焦,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焦印!
坤宫见煞,鬼线显形!沉针主怨灵压境!
百束注意到罗盘后,脸色煞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临朗轻轻吐出一口气:“坤宫西南。这个方向。”
越是靠近断手坑,空气中的那股气味就越发熏人眼睛。
原先老赵、罗洁与他们走到这片断手坑的时候,这里与寻常的藏尸埋骨地没有多大区别,断手虽然保持得异样“新鲜”,但只是安静地堆埋在地下。
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残肢尸骸。
但现在,三人眼前的断手坑却是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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