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束看向面前的厚重棺椁,这棺椁根本没有被打开的痕迹,盗墓贼都盗进来了,哪有不开棺的道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阻止了那些盗墓贼开棺?
而且……
“既然这儿没有那些盗墓贼的尸体,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顺利出去了?那我们再找找别的盗洞呢?!”比起关心开棺的问题,百束更关心这个。
比起笔记本上来不及实施试验的逃生路线,那还是别人已经成功逃离出去的盗洞香得多!
临朗闻言微微眯起眼,转向阎川——他不信墓主人能放过任何一个闯进来的盗墓贼,就看那个死在耳室盗洞口的人好了,前脚刚进,后脚就没了,足见这里的机关神出鬼没。
再看他们,要不是那九个编钟尽数摘除,恐怕他们的最后下场也得和那具骷髅手拉手。
那些盗墓贼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尸体呢?
阎川对上临朗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至少不在这里。
几人说着,视线不由又回到了眼前的棺椁上。
就在这时候,无来由的一阵阴风忽地吹起。
百束连忙掩住口鼻,就见棺盖上的厚重积灰陡然被吹拂开,竟是阴刻着一枚硕大的眼!
积灰被吹开,仿佛那巨大的眼也半睁开来。
百束见状轻吸一口气。
“棺盖上竟然也刻着白虎星宿图……”临朗则注意到巨瞳之外,他眼色微沉。
棺上还刻着如此重杀的星宿,也是不怕起尸了?
不止是刻着,甚至还封了相同的水银盖棺!
只不过此时封层下的水银,并不是均匀布满整片星图,而是全部集中在了一个星宿上。
液态的水银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就像是缓缓逸动的星光,点亮了那一处星宿。
临朗见状,不由看向地面上的那片白虎星宿图,却不料,地面砖缝里的水银,本是在地砖缝隙间缓慢地、周而复始般地游动,可这会儿却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全都涌向了奎宿。
——白虎星宿本就看起来如同一头威猛虎兽,奎宿就是虎尾。
与棺盖上的情况一模一样!
临朗见状瞳孔陡然一缩!
“不对劲。”他沉声道。
这些水银都改动了方向,说明这里的磁场发生了变化?
阎川和百束不约而同地顺着临朗的视线看过去。
奎宿之位就在棺椁的侧面,而整个白虎星宿图就像是把这座棺椁抱入囊中一样。
阎川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打着手电筒照向墓顶。
就见镇墓兽身上的磁石锁链也都像是受到了干扰,竟是无声无息地从原本捆绑镇墓兽的状态,慢慢松解了开来。
镇墓兽开始晃动,像是再也维系不住它的分量,摇摇欲坠。
头顶镇墓兽带磁石,本就是与水银相互作用,此时水银出现了偏移,那头顶镇墓兽必定也出现了变化!
就是不知道这变化究竟缘何而来?难道和刚才忽起的风有关?又是墓主的机关算术!?
百束轻吸一口气,急忙提醒:“小心!镇墓兽要砸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位于棺椁正上方的那座镇墓兽猛地一散,青铜身一路沿着磁石锁链飞快下坠,发出刺耳响亮的摩擦声,但还是被大大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棺椁都是一震!
临朗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青铜棺椁有没有被砸开,他们脚下的墓砖就陡然一空!竟是眨眼间化作一条斜向下的滑坡!
斜坡甚至还转了几个大弯,三人被转得彻底没了方向感。
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临朗撞上一堵肉墙,总算停了下来。
“都没事吧?”他身前的那堵“肉墙”出声问。
临朗反应过来那是阎川。
他被扬起的粉尘呛得连咳好几下,太阳穴就像是针-刺一样痛。
他摇了摇头咬牙闷声回道:“没事。百束?”
“没事!嘶,但我好像被什么卡住了!”百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挣扎似的咬牙切齿。
临朗和阎川循声看过去,就见百束的手电筒被丢到了边上。
两人快步走过去,捡起手电筒,朝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源头一照,就见百束一条腿,竟是不知怎么的,撞进了什么卡缝里似的。
阎川见状上前,刚替百束拔出小腿,就听临朗低低喊着他的名字——
“阎川,看。”
临朗打着手电筒照向了他和百束的身前。
就见那竟是一大丛犹如剑锋丛林般的青铜竖井!数不清的利刃般的青铜尖刀沿着竖井的井壁蜿蜒交错地直指上穹!
百束顺着临朗手电筒的光束看去,第一眼,就是看见了竖井正上方那片呈现出浅浅灰蓝色的一小格夜空!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那是外面?!那真的是天空吗?!”
虽说是“竖井”,但这高度却是宛如天堑!他们这一路究竟往下滚了多深?
临朗应了一声,却是晃了晃手电筒反问百束:“你光是看到了那天空?再仔细看看呢?”
百束闻言下意识又看了看:“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儿设置这些青铜利剑是为了干什么?我看这密布得……反倒是更好爬出去了?”
一截截仿佛断裂的青铜剑倒插在竖井井壁里,刀尖又或是截断朝上,凌罗交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竖井,足足有成千上万把!
这不比攀岩墙好爬?这些青铜断剑都已经生锈发钝,只要手上多缠几条布,裹厚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再不济,他们不还有绳子?这竖井!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逃生通道。
但越是如此,百束越是觉得心慌——这里要是真那么好逃出去,墓主人怎么会煞费心机地把他们弄进这儿来?
临朗听见百束的话微抽嘴角:“那些盗墓者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尸体就挂在这上面,你没看见?”
“就在三四米高的地方,左手边,鹿角叉式的青铜剑上。”临朗生怕百束看不见似的,细细补充道。
百束闻言一怔,沿着临朗的话看过去,仔细辨别了几秒,才陡然发现了临朗说的——那具尸骨像是衣架一般插-进了青铜断刀里,胸腔肋骨如同囚牢,把断刀裹在里头,尸骸稳稳地挂在了上头。
他瞳孔蓦地一缩,顿时磕磕绊绊地后退两步:“这是……失足掉下来的?”
他说完,视线一转,旋即猛地停顿下来——
他这才看清,这竖井上,挂着起码三四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成了白骨,甚至连人形都不剩,只是残余的肢体又或者是胸腔挂在青铜剑刃上,颜色灰白又或是发褐。
在垂直的竖井气流通道间,这些尸骸随风微微晃荡,竟是如同风铃!
在这昏暗极差的光线下,要不是临朗点出来,他根本看不出来!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去!
那些尸骨的其余部分呢?百束发懵地想,怎么会只有一部分?难道又和那些断手有关?
“都骨骸了,挂不住的时候散落一地也正常。”临朗晃了晃手电筒,扫向百束刚才被卡困住的地方,“你以为你刚才被什么卡住的?”
百束:“……”
我去。
“怎么会……这些人……是那些盗墓贼?难道全部都死了?!”百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向竖井。
他就知道这墓主人不会那么好心!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好攀登的竖井,反倒成了那么多盗墓贼的死亡坟地。
临朗微微眯起眼,他看向他们一路被摔进来的斜坡,那斜坡甚至在他们滚进来后就立马合拢了回去。
而那具青铜棺椁……却是静静地躺在了这儿,棺盖上甚至根本没有先前被镇墓兽砸下的痕迹!
那么那一声重响……就是机关启动的动静?镇墓兽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砸落,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忽视真正启动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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