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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180)

作者:一别都门三改火 时间:2023-12-30 10:52:49 标签: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生子

  秦太医等人查验半晌,又彼此低声交谈一番,来到御前回话道:“回禀陛下,先帝的骨殖之上可见青紫的蚀痕遍布全身,若微臣所记不差,这应是一种名唤‘剔骨弦’的滇中奇毒,靠将一条丝线埋入人体内来下毒,发作缓慢,至少累月,但一旦深重,却是难以逆转,十死无生。”

  群臣听罢,立刻喧声大作,若秦太医等人所言不假,让先帝晚年缠绵病榻的其实根本不是“病”,而是“毒”,先帝也更不是如朝野坊间所以为的那样,因病而亡!

  人群中立刻有声音道:“先帝最后那几年,身边常侍奉的无非就一众内监宫人,还有太后与吴太妃两位娘娘罢了。”

  随即便有人反驳:“诸位莫忘了,这可是滇中奇毒,我等闻所未闻,更不曾在市上见过一眼,两位娘娘与寻常仆婢深居宫中,从哪里能得来这种东西?”

  王俶没有理会众臣七嘴八舌的争论,只是抬眼,阴沉沉对陆令章道:“先帝临终之前,殿内侍奉的唯有内监钟兆和张太傅二人。而钟兆自那日之后便消失得无踪无影,难保不是他有大逆不道之心,下毒弑君,再畏罪潜逃。”

  陆令章未置可否,只是忽然抬起手来,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龙袍、外衫、中衣与里衣,一件接着一件解了下来。

  到最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天子年轻的、赤裸的上身,而那白到病态的底色之上,竟然是成片成片的青紫斑驳,有几处甚至见了溃烂。他的右侧小臂上,乌紫淤血深深连成一条细线,正与秦太医描述的剔骨弦不可拔除之后的情状,如出一辙。

  “舅父,”陆令章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钟兆既已不知所终,朕身上这些痕迹,也能是他下毒暗害不成?”

  谢竟在瑶台之上,能将楼下之事一清二楚尽收入眼底。距离初七已经过去七日,然而这个月王俶却没有允许崔淑世为他更换剔骨弦。

  这件事,王俶私下向淮阳郡借兵、派王契去押运粮草,还有“天子会出城迎接长公主灵柩”这一消息,凡此种种累加起来,谢竟便已能判断出,王俶是有所预感,在防备昭王府借机向他发难。

  被绑在麻绳中的右小臂早开始淡淡发青,时而有针刺般短暂的剧痛。在看到陆令章上半身的一瞬间,谢竟就已完完全全明白,如果一直无法更换剔骨弦,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下场。

  如众人所见,陆令章像先帝、崔淑世和谢竟自己一样,被他的亲舅族下了剔骨弦。

  崔淑世同样是那个每月为他更换的人,而她与陆令章的交易,应当就借此契机而始。

  陆令章身上的这种状况,至少是有将近百日不曾更换丝线,毒性深入骨髓,已无可救之法。观王俶震惊神情,显然,这个“停止更换”的指令,并不是王俶下达的。

  那便只能是陆令章自己的意思。

  是他让崔淑世停止为他更换剔骨弦,一任其发展到现在这样触目惊心、难以挽回的地步,以作为今时今日扳倒相府最最直白、最最有力的物证!

  而以谢竟对崔淑世的了解,她并不会阻止陆令章这么做。

  两人应当在陆令章登基后不久就达成了协议,所以崔淑世早就知晓,有朝一日,陆令章总归会用性命来扳倒琅琊王氏,而在那之后,帝位自然落入昭王府手中——崔淑世要的只是能够扶植清河崔氏的君主,这才是她选择对谢竟施以援手、与昭王府结盟的根本原因!

  群臣尚未从天子要开棺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便先后得知先帝与今上俱被下了剔骨弦,一个因毒身亡,另一个恐怕也命不久矣,当下连讶异疑惑也无从表达,只是陷入束手无策的长久死寂。

  陆令章却完全不管他们是否能消化,更不给他们权衡利弊、思考怎么站队的时间,松松披上衣衫,向千万臣工将士道:

  “王俶的二儿媳崔氏夫人可以证实,他在贞祐十五年偶然得到剔骨弦的配方,不久之后便串通太后,将其用于先帝;而朕践极不久,他又如法炮制,给朕下了这致命奇毒,以此要挟朕将朝政大权交于他,好搅动风云、一家独大!

  “朕听闻京城内江南士族已然拟好相府重罪十数条,再添上意欲谋害两代君主、包藏窃国之心,那么无论假传军机之事是不是谢卿所为,都无法改变相府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诛之的事实!”

  他蓦地转身,斩钉截铁朝陆令从唤了一句:“昭王!”

  陆令从瞬时会意,半跪下礼道:“臣在!”

  “朕今日便委皇兄以清君侧之重任,率虎师收押逆贼王俶与其二子,日前随朕出城、听从相府号令的京畿军,即刻全部并入皇兄麾下!”

  身后的京畿军闻得此旨,一时惶惑,不知该服从天子,还是继续维护已然板上钉钉获罪的旧主。然而陆令从却一件不多想,当即挥兵冲过江岸来,团团将王俶、王奚并数名党羽围困当中,又向京畿军道:“想清楚,王契只要一回来,就是个收监等死,他运来的粮草直接没入国库,你们若不想听天子号令、不想受本王管教,尽可以装聋作哑、按兵不动,只别怕到时候饿死城外就好。”

  众将听他此言,再观相府确是大势已去,昭王并其属从勇猛,能僵持这些日子,也不过是因为不便对同袍开杀戒、顾及声名与正统而已,若是认真打起来恐没有好果子吃。当下只得纷纷上前,解剑下拜,以示顺从归附。

  陆令从命绑了王俶等人,又来到陆令章面前,道:“陛下容禀,臣当日即怀疑父皇死因,但因相府擅权,不敢明言,只得私自将钟兆带出京城,加以审问。然而后来钟兆亦遭灭口,如今已不在人世。

  “现请陛下示下,是否立刻启程还京,将相府问罪下狱?”

  陆令章兀立在原处,从始至终都是让人如芒在背的平静:“先莫急,今日既然惊动了父皇安息,那自然要将事情一查到底,省却来日纷扰。”

  他忽而又将目光投向围在金棺旁的几位太医,幽幽道:“秦院判,你还验出什么?”

  秦太医滴水不漏道:“陛下,据微臣推算,这剔骨弦之毒虽然是先帝生前所下,但毒发到不可遏制,从骸骨上深浅来看,却似是死后才渐渐蔓延。”

  “哦?”陆令章几乎有点玩味地问,“你的意思是,相府的确给父皇下了剔骨弦,但父皇生前毒性一直还在控制之中,不曾变成朕现在这个样子?”

  “正是,”秦太医战战兢兢道,“微臣在先帝下颚找见一处钝器击打的致命伤,不出意外,这才是先帝真正的死因。”

  “如此,”陆令章喃喃道,“是横死。死于非命。”

  他沉吟片刻,突然,慢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脸去,眸光如钩,看向群臣之中的某个点:“钟兆已死,那父皇临终时刻守在御前、身后又一手主持装殓事宜的,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陆令章面无表情地与张延对视:“——太傅?”

 

第107章 二五.四

  张延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丝毫未乱,朝着陆令章缓缓跪下去,道:“臣忝得先帝委以重托,不胜惶恐。有一言本欲带入泉下,然而相府的罪行既已昭彰,陛下又是一片拳拳孝心,到今日,只怕也不得不说。”

  陆令章盯了他片刻,却抬手扶住他的肘:“太傅年高,平身罢。”

  “谢陛下顾念,”张延站起来,不紧不慢道,“贞祐十六年元月的某夜,先帝忽然急召臣入宫,屏退左右,对臣讲道——内监钟兆截获了相府密函,琅琊王氏急欲拥立储君,先帝不许,于是王俶便与太后商议,要找时机给先帝下这剔骨弦。”

  “先帝信赖臣,因此才对臣开诚布公,臣自然也要肝脑涂地、殚精竭虑。于是臣为先帝献策,请先帝将计就计,任凭王家自以为成功下了毒,放松警惕。然后称病以免打草惊蛇,假作日渐沉重,待将来掌握了相府悖逆的实证,再斩草除根不迟。”

  “而臣之所以敢拿龙体去赌,是因为臣的妻子生前多病,久病成医。臣遍寻良药,曾在医书上见过此毒的记载,也知晓如若定时更换淬毒丝线,并不会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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