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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179)

作者:一别都门三改火 时间:2023-12-30 10:52:49 标签: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生子

  萧遥继续道:“王俶同时还派了王契亲往会稽郡、去琅琊王氏的田产中征收粮草,一路向北送来京城,恐怕是要用以缓解这几日里两万兵马和众臣的燃眉之急。”

  郑骁一愣,立刻会意:“陛下与众臣本来今日迎到长公主灵柩就该回城的,八卦洲是江心孤岛,一旦僵持日久、被切断退路,两万多人的口粮便成大问题。相府私田之上产粮再多,也耗不起那么多天!”

  陆令从颔首,幽幽道:“想要战或想要耗不是他说了算的,玩这些鬼蜮伎俩,我奉陪到底。”

  景裕五年六月十一,北城门开,昭王率兵三万余人,屯兵长江畔,与相府带出京城的人马遥遥相望,昔日的京畿军同袍刀戟相向,两厢对垒。

  “相府乃是长公主殉国真凶”的舆论在京城百姓之中发酵,但因为皇帝和群臣都被控制在相府手中,来自“天子”这一最高权威对此事的裁夺,却还迟迟不曾下达。

  僵持之间并非全无冲突,萧遥和李冶李况各自率兵迎战过一次,虽都是得胜而归,但规模均不算大,并未能直接改变局面。

  太后谕令如今人尽皆知,相府想要撇清关系,粉饰说这是伪诏,几乎已经不可能。哪怕士族上书历数了相府种种以权谋私、兼并敛财的罪名,但这些无不是百姓心中本就有数的,最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惹得民怨沸腾的,还是戕害素有威望、深得民心的长公主这一项重罪。

  六月十四,连日不见踪影的右相王俶忽然露面,脱冠素服来到阵前。与此同时,在不远处江边那宏丽高阁——瑶台的顶层,一个人双手反绑着,被推到了顶层的露台边上,正面对两军方向。

  虎师众将士定睛细看,无不惊骇——那正是曾为他们的主帅之妻、昭王正妃、如今则为相府鹰犬的尚书右仆射,谢竟谢之无。

  江滩另一端,王俶的身后,是天子仪仗簇拥着看不清面容的陆令章,以及黑压压一片谨小慎微、大气不敢出的臣子。

  王俶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高举起来:“长公主殉国前收到的书信,乃是叛国罪人谢竟亲笔所写之去瑕体,并其私印,俱有白纸黑字实物在此,可供查验!”

  江岸边一片哗然,就听他紧接着冷声喝道:“昭王颠倒是非、嫁祸相府、蒙蔽太后,其心可诛!琅琊王氏为百官万民执义,羁押谢犯在此,愿请陛下降罪,以祭奠长公主在天之灵!”

 

第106章 二五.三

  陆令章等到王俶那一番话说完,众将士的私语也渐渐止了,便不紧不慢站起身来,步出华盖的遮挡之中。

  他走到王俶面前,后者当即恭谨跪下,将那封用去瑕体写成的、捏造军情的信递了上去:“证物在此,请陛下明察!”

  陆令章却并不接,只是微微垂眸,就着王俶的手扫了一眼。

  “这枚公印,但凡有权出入尚书台,都可得之,倒不稀奇,”他淡淡开口,“另外一枚是谢卿的私印,印玺现在何处?呈上来给朕瞧瞧。”

  王俶立刻道:“臣与当年留在翰林院中的文书对照过,此印应当是四年前谢犯还在礼部时常用的,自去年他回京任职,便不曾再用过。臣已着人去乌衣巷搜查,尚未有结果,若陛下等不得,臣可即刻命人对谢犯用刑逼问。”

  陆令章没有回答他,静了半晌,反问:“你刚才说……要祭奠皇姐的在天之灵?”

  王俶颔首,陆令章却叹了口气:“提起‘在天之灵’,倒教朕想起前些日子,五月十九,父皇冥寿前后,曾入朕梦来。”

  他此言一出,不光百官,连王俶都得稽首至地,以示对先帝托梦显灵之敬重。

  “父皇驾崩后,这还是朕头一回在梦里见他,想与他说说话,可父皇却只是一言不发,穿着单衣,孤零零站在寝殿中央。朕走近去瞧,却见父皇瘦骨嶙峋,挽起袖来,居然浑身青紫!”

  “朕醒后便觉心惊,想这不是吉兆。果然没几日,便传来了皇姐的噩耗。”

  天家最在意、也最忌讳的便是这些异象,群臣面面相觑,王俶便道:“陛下事后,可曾召来北郊坛的大师卜算吉凶?”

  陆令章一瞥他:“这是关乎社稷国祚的头等大事,单是扶乩问卦,朕心中不能安定,也深恐父皇魂灵不得安息。”

  “所以,”他收了那副哀戚的腔调,“朕想着,还是亲自查证一探究竟,才是正道。”

  王俶身子一僵,明显地顿了顿,臣子们亦是满头雾水。先帝宾天四年有余,谁也没明白,这个“亲自查证”究竟是怎么个查法。

  在王俶还保持着跪姿,思索该如何对答时,陆令章却已然迈步越过他,对着驻马在江滩另一端、以陆令从为首的一众将士的方向,朗声道:“谢公子,请父皇出来相见罢!”

  对岸陆令从闻言一怔,骤然回眸,看向他身后的谢浚。有些朝臣顺着昭王的目光焦点,认出了本已该是个“死人”的谢浚,瞪大眼睛,活似见鬼一般。

  谢浚却不动声色,转脸向宣室示意一下,手下得令,带着一队人马立刻回转往城门方向,不知是做什么去。

  他这才对陆令从一礼,恳切地耳语道:“殿下见谅,陛下因怕扰乱殿下谋划,所以命我不要事先告知您。”

  陆令从摇摇头,并未赘言,只是神情凝重地望着大开的北城门,缄口等待。

  不多时,却见那队宣室人马再次出现在城门下,当中簇拥着的,赫然竟是一尊略显褪色暗沉的金棺!

  在场朝臣将士顷刻炸开了锅,无不瞠目结舌。王俶来不及思量谢浚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他难以置信地抬头,逼视陆令章:“陛下这是……私自开掘先帝陵寝,惊动棺椁!?”

  陆令章用称得上天真的眼神回望他:“若非如此,可该怎么仔仔细细体味父皇托梦给朕之深意呢?”

  王俶寒声道:“陛下,死人不会说话,也不可能说话!”

  “所以死人不会说谎话,也不可能说谎话,”陆令章冷嗤一声,讥诮道,“舅父,你称呼的是先帝,注意你的言辞。”

  金棺沉重,挪动的过程漫长而诡异,即便是青天白日,仍叫万数观者心底发凉。

  陆令从视线不动,脑中飞快思索。陆令章应当通过崔淑世得知了起事的计划,但在昭王府来说,他们预期中陆令章应该会装聋作哑、扮演好一个局外人的角色,而全然不知陆令章为此做了什么准备。

  他突然问谢浚:“萧遥说上个月末有几日联络不到你,便是为陛下办这件事去了?”

  谢浚点点头:“陛下一得知长公主死讯,便料到殿下可能会以此为契机起事,所以立刻命我带领宣室前往紫金山皇陵,运出先帝梓宫以待今日……也正因为长公主新近亡故,本就须筹备落葬事宜,所以在皇陵附近动工事,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棺木不能落地是礼法,陆令章让出了天子銮驾,暂作停放之用。然后他唤来了随军出城的几名太医——为首的正是由吴家举荐的秦院判——问:“该如何做,秦大人想来不必朕吩咐?”

  众臣听他此言,竟是还要公然打开棺木查验遗骨,当即再按捺不住,以头抢地,纷纷高呼:“陛下不可!”

  掘先帝坟茔,再开棺验尸,足可称得上惊世骇俗,王俶冷冷警道:“陛下今日若真这么做了,难逃行事悖乱、疯癫无状的恶名,更担不起孝悌的贤名,恐怕难再为明君之选!”

  但显然,陆令章完全不在乎。他既不在乎此刻朝臣漫天反对之声,更不在乎来日史家如何用春秋笔法写他的荒诞。

  他只是怪异地、直勾勾地看着王俶,良久,扯起嘴角一笑,令道:“开棺!”

  尽管宣室在运出金棺的当下便已处理过,但还是无法阻止恶臭随着棺盖开启而瞬间散溢。士卒无不掩鼻,臣子们抬袖,不敢直视“龙颜”。然而陆令章与王俶却都一动不动,只是死死注视着棺木。

  先帝驾崩时正是冬日,又因政权更迭而匆匆入殓落葬,因此当时尸身腐烂并不多,此后又一直深埋地下,虽四年过去,亦有蛛丝马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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