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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12)

作者:一别都门三改火 时间:2023-12-30 10:52:49 标签: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生子

  陆令从在音律上没什么造诣,举动进退之间却仿佛事先推演磨合过一般,恰到好处地踩上了琴声。他在翻身挽剑花时回眸与谢竟对视,笑着扬了扬下巴,谢竟立时会意,指端疾变徴声,瞬间勾连起快板,陆令从的剑招便陡然凌厉起来,剑气的凛冽不让少年炎阳般的意气,将所有心机筹谋暗流汹涌都逼得无处遁形——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长剑未及入鞘,已是云破月白。谢竟在满座喝彩中挥手按住弦上余音时,听到陆令真那嫩生生的叫好声格外响亮,清晰入耳。

  陆令从将剑扔回给宫人,行礼入座时侧颈望了谢竟一眼,挑起了一边的唇角,耀眼到谢竟不得不垂下眼帘,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笑完谢竟便后悔了。就因为这个,出宫回府的路上谢翊斜着眼审视了他半晌,语气不善、将信将疑地问:

  “当真是几面之缘?”

 

第8章 二.三

  骏马分花拂叶,犹如流星一般疾速穿行在林间。山行颠簸马上人却稳坐,左臂修长精壮,伸展开擎着重弓,搭好了箭蓄势待发。

  溪涧对岸紧邻出城的官道,快到关城门的时辰,已经没什么车马走动了。

  今日去城外禁军靶场练箭,同行的几位公子哥儿都有门禁,不像陆令从早早出宫开府无人管束,因此天色暗得差不多时就都告辞回城了。陆令从的马脚程极快,何况凭着腰牌就算城门关了也能给他叫开,因此并不着急回去。

  这片林子距城有十几里路,高宗皇帝定都时便有了,百年来一直没有砍掉,反而生长得又深又密。早年间这里还有不少猎物出没,近来因为人烟渐多都几乎绝迹了。陆令从是无意间看到一只野鹿,才临时起意,纵马向相反的地方追去。

  夜色中这样灵巧的活物更是考验人的眼力。陆令从少时随崔宪习武,曾经起早贪黑地练过眼,那时他攀在御花园的太湖石上,能一箭射落吴氏檐下宫灯的穗子。

  眼见马蹄与猎物的距离已经在箭的射程之内,陆令从正欲松手,却惊觉耳畔一阵凛风,一道极细的黑影一闪而过,等他迅速调转方向羽箭离弦时,右侧眼角边已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陆令从双眸骤缩,瞳色暗沉,左手拇指顺着那道血痕抹了一下,入口腥甜。

  他侧脸啐了一口,俯下上身,下巴挨着马头顶的鬃毛,倏然催动骏马,眨眼之间已经飞了出去,身后几支冷箭几乎是追着马的后蹄插入了地面。

  四下寂静,陆令从不知道放箭的人有多少,也不知道离他还有多远。但是倘如他停下来,只怕会招来围攻。

  陆令从没有时间来想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自问没有得罪过请得起这种刺客的人——不仅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预料到他会跟着那一只野鹿深入林间。

  夜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身后仍旧穷追不舍。陆令从对这片林子的地形不太熟悉,但是从他刚才调转的方向来看,这群人应该是在将他往官道上逼。上了官道那便是真正的敌暗我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时再想脱身便难了。

  马是王府养的,也算快如长风,可到底已经全速驱驰了半日,体力渐渐不支,在他隐约看到溪水粼粼波光的时候终于被射中了一条后腿,马身一个踉跄。

  陆令从暗骂了一声,心说下次出来一定要骑他自己那匹御赐的白马。他挥弓挡开擦身而过的箭,左手抽出腰间匕首猛地在马臀上一扎,骏马立时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纵身跨过了溪涧,跌跌撞撞落到了官道上。

  陆令从眼尖,一眼看到身前有一单骑正匆匆独行,当下从马背上起身,将马鞍当作助力,足尖一点凌空跃起,径直落到了另一匹马身上,下一秒他将还沾着血的匕首抵在了身前人颈间,寒声命令道:“掌住缰绳,入林!”

  那人有片刻的犹豫,紧贴着陆令从的后背似乎是微颤了一下,但随即便依言拨转马头踏入溪水,马蹄起落间扬出水花浸湿了鞋袜。

  陆令从将匕首扔回鞘中,从背后箭筒中连抽三支,正中几个还没来得及缩入林间的刺客,终于有机会回敬一下这群阴魂不散的人。

  他紧接着用匕首的柄捅了捅那人的后腰,低声附在对方耳畔道:“往林子深处走。”

  一旦不用管马、能全力应付,身侧呼啸而过的箭的数量便大大减少。亏了幼年苦练,陆令从的准头惊人,但凡有来必有往,只要让他看到了拉弓,必定不会再容许第二支射出来。

  可是陆令从摸不透身后究竟还剩多少人,一旦箭用完便只能引颈就戮,再无招架之力。

  他凝神静听片刻,耳中除了马蹄声与风声呼啸,还有细细的淙淙流泉声。溪水是一直通进了山中,靠近源头,水应该比官道旁要略深,山石也多,或许可以借地形躲藏一二。

  陆令从也不想让这个路边随手抓来的倒霉鬼替自己送死,回身射出最后一箭送当先那刺客上了西天,将弓与箭筒扔下,擒住了身前人的肩膀,只觉得这家伙瘦得硌手。

  他语速极快道:“下水。”

  那人竟然还有空“嗯”了一声。

  前路受山势溪流走向而骤转,陆令从心中暗暗数了三下,看准了这拐弯处片刻的盲区,拽住那人纵身往道旁一摔,落马时小臂护住他的后脑勺,翻身直接滚进了水中。

  盛夏天,入水的冷却不变。临着路水还不够深,他用力挣扎几下,半游半走地避开草木零落的近岸。

  这些刺客的夜视能力极好,至少不在陆令从之下,发现前面马鞍上没了人影定会回头来寻。但是方才的弯道只一刹,他们没法判断陆令从到底是逃了还是被射落,必然会分散开,有的沿这林间小道找,有的入林去找,这样一来能顾及到这片溪涧的人就更少。在地面上不好说,走水路陆令从有把握躲得过。

  陆令从一手按着那人的肩,另一手勾着他的腰向溪流深处摸去。凌乱的马蹄声渐大时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将水面拨动出太大响动。

  这一带溪水都露天,倘在白日大概能直接被太阳照到底,陆令从一直到能听到人声时才找到一处从岸边凸出来的、半包围的嶙峋山石,将身形隐在其下。

  “死水太浅,躲不了的!”

  有声音在咫尺之外响起,想来马蹄就踏在头顶几块山石上。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低道:“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下马,入水找!”

  陆令从骤惊,行动快于大脑,来不及让那倒霉鬼憋气,手在他胸前胡乱一摸索确认过性别,果断地收紧双臂,深吸一口气堵住了那人的唇,弓起上半身就潜入水中。

  那人本就单薄的身体几乎是被他打横抱着,缩成尽可能最小的一团,水面才勉强没过头顶。

  水花声几乎就在耳畔炸响时,忽从方才那匹马被放走的方向传来一声高呼:“这边有只鞋!”

  陆令从闻言一怔,双眉登时紧蹙。他们在拐弯处就滚下了马背,怎么可能有鞋落在前路上!

  但是他一时间根本没法去考虑那么多。岸上两人闻声收了已经探入水中的脚牵马去察看,陆令从狂跳的心定了片刻,缓缓将憋着的那口气渡出去,待头顶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地直起上身,从水中探出头来。

  月光稀疏几缕打在身侧的溪面上,看天看水都是半明半昧,仍勾扯着沉默叫人不敢妄动。

  他像只猛兽般警觉了半晌,终于确认四下已经彻底无人,无声地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倒霉鬼还被他揽着腰抱在怀里。

  陆令从定睛一看,额前几绺凌乱发丝掩不住那张脸出挑的骨相,肤色和月色比着白,两片薄唇不久前还曾轻轻扯起来暗暗向他笑——

  几乎在认出人来的一刹那,陆令从腰间的匕首已经重新出鞘,横在了谢竟的喉间。

  他们甚至仍维持着搂抱的亲密姿势,彼此身体紧贴,溪水将轻飘飘的夏衣料子融化,蠢蠢欲动想要坦诚肌肤的质地。

  “倒霉鬼”谢竟没因为颈间冰凉的触感而瑟缩半点,反倒眼神清明,冷冷地打量着面前这刚刚摸了他胸口堵了他嘴,现在却又起杀心的人。

  半晌他竟寒生生地笑了笑,近乎用气声道:“刺客若真是谢家的人,殿下活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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