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赞同应声,飞快道:“我来布阵设困,但需要你为我争取时间,吸引注意力。”
阎川点点头,旋即看向上方与黑发人头结纠缠的苟旬、衡宫二人:“苟旬、衡宫!盯死这些人头结!不要让它们还有闲工夫打扰教授!”
“收到!”
阎川和临朗交换一个视线,阎川微一颔首,下一秒身形爆冲,乱骨长鞭瞬时化作十三节森白骨节,萦绕在阎川周身。
猩红血炁如同饵料一般,吸引着鬼佬的目光。
就见那悬浮于血水之上、被无数黑发拱卫的鬼佬,胸前头颅中萎缩空洞的双眼,极灵活地随着阎川的身影转动,那阖拢的双腿在水下发出“嗤啦、嗤啦”的抓挠声,晃动着躯干转向阎川。
坠着青色碎焰的黑发高高扬起,青焰砸在血水水面上,又飞快地引燃水面漂浮的发丝,但它却浑然不觉一般,发出“咯咯咯”的呛笑,漫天射向阎川!
所过之处,血水翻腾,青焰飞溅,宛如一片炼狱。
临朗见状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眼色骤然沉静如水。
阎川为他争取的每一息都极为宝贵,不可浪费分秒。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双脚不丁不八,暗合阴阳。
他左手持鬼剑,剑尖垂地,锚定地气,沟通九幽。
惊梨随临朗法念而出,十根玉签签尾银环叮铃作响,他虽无法请动十殿真身,却能借其一缕肃杀审判、镇压鬼域的法则气息,最适合封锁震慑阴魂鬼物。
“乾坤定位,幽冥洞照!”临朗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要以鬼制鬼!
他右手持签筒,以筒底作笔,在身前潮湿腥臭的空气之中凌空虚划!
随着临朗虚划的动作,左手所持鬼剑插地之处,一丝丝精纯的阴冥地气被悄然引动,顺着剑身导入脚下,与他右手虚划出的银色轨迹相连,构成阵基。
紧接着,临朗右手食指、中指并指如剑,极快地探入签筒。
手腕一抖一晃,就听数声破空声起,四枚法签凌空飞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血水之下,钉入东南西北四方地室。
北方秦广王,南方楚江王,东方宋帝王,西方仵官王,四签入地,瞬间与之前勾画的银色轨迹及鬼剑引来的地气连通。
一个无形的四象阎罗禁域雏形悄然张开,范围内,所有血水流动都为之一滞!
然而,这还不够。要困住鬼佬,还需要更有攻击性的存在。
临朗左手翻腕一转,雷击木法印托于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在法印底部的“雷”字铭文上 疾点三下。
每点一下,口中便低喝一字——
“天!”
“地!”
“人!”
三喝之后,他左手掌心猛地向下一按!
这方雷击木法印竟是生生按进了脚下被血水浸透、污秽不堪的水泥地面之中!
印纽朝天,印身之上,天然的雷击云纹骤然亮起熹微的紫白电芒,发出一连串噼啪轻微爆响。
一股纯阳暴烈的雷霆气息,以法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竟将周遭污血都隐隐逼退、蒸发出淡淡白气来!
阵成!
气机勾连的刹那,临朗急声向阎川那头喝道:“阎川!引它入兑位!”
“来了!” 阎川沉声呼应,不再一味游走闪避。
只见他身形急速移动,却是陡然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贴面射过的漆黑发束!
环绕周身的十三节森白骨节骤然向内一合,“咔嚓”连响,瞬间重组为那柄狰狞的乱骨长鞭,长鞭如活物般甩出,重重抽打在身侧一处翻涌的血水之上。
血水炸开,腥气弥漫,阎川将自己的一滴鲜血藏入浓烈血炁之中,随着鞭击彻底震散在空气中,形成一小片短暂存在的血雾,对鬼佬而言就如打窝一般,位置恰好就在阵法兑位边缘之外数米!
果然,鬼佬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尖啸,漫天追击的黑发猛地一收,就连那些对付衡宫苟旬的,也都尽数缩回其身后。
下一秒,扭曲的身形由无数黑发飞速抵在身后,笔直涌向那团血雾!
“成了!”苟旬见状激动地招呼道,“快上来!”
阎川却没有移动,只是紧盯着朝自己这头贪婪冲来的鬼佬。
临朗握紧拳头,咬紧了下唇,死死看着阎川。
就在鬼佬几乎与阎川撞上的瞬间,阎川身形暴退,险险避开兑位入口,与那扑来的鬼佬堪堪交错而过!
就在鬼佬连同漫天黑发,一头撞入兑位范围,踏入阵法笼罩之地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震颤,猛地从脚下地面爆发!
先前临朗虚划的银色轨迹、四方隐没的法签、嵌入阵眼的雷击木法印,以及作为阴枢的鬼剑——所有布设同时光芒大放,炁机彻底贯通、焊锁!
“砰!”
一声闷响,气势汹汹撞入阵中的鬼佬,瞬间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扭曲的躯体猛地一顿,被死死定在了阵法中央偏兑位处!
漫天狂舞的黑发,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泥淖之中,变得迟滞沉重,再难如之前般灵动暴射。
法阵内强大的阴阳镇压之力,开始如同磨盘般缓缓碾压、消磨着它周身翻涌的怨气与邪力。
鬼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入了圈套,它骤然停下无用的攻击消耗,只是怨怼地死死盯着面前两个人类。
阎川松下一口气,站到临朗身侧:“我们成功了。”
临朗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更加难看。
他猛地转向阎川,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底死死压下后怕与恼怒。
他冷声喝问:“你刚才离它有多近!?”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阎川沾满污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个寻常无比的引诱入阵,阎川竟然会用这么惊险而极端的方式!
要是阎川再慢一步,又或是他的阵法有任何差错!
临朗蓦地甩开握住阎川的手,不想再多做一丝假设。
阎川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一动不动,他目光落在临朗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微微一顿,旋即抬眼对上临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阎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安抚的柔和,“而且,你布阵,我从没怀疑过。”
临朗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不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背线条却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两人不再耽搁,大步越过上涨到肩膀高度的血色积水,快步走到断裂的金属爬梯之下。
“我先托你上去。” 阎川语速很快,不容置疑。
他迅速半蹲下身,在浑浊血水中扎稳马步,双掌交叠,掌心向上,置于身前,形成一个稳固的发力支点。
“踩上来,抓住梯子,衡宫合苟旬会在上面接应。”
临朗看了一眼那湿滑摇晃的残梯,又看了一眼阎川,没有犹豫,退后几步,一个短促助跑,左脚精准地踩上阎川交叠的手掌!
阎川低喝一声,腰腿与手臂协同发力,猛然向上托举!
临朗借力纵身一跃而起,同时手臂竭力向上,猛地抓住了那截断裂爬梯最下一级的横杠。
巨大的下坠力让他双臂猛地一沉,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死咬牙忍住。
“抓住了!”上方,一直紧盯着的衡宫与苟旬同时出手,死死压住了爬梯顶部与围栏连接处那些已然松动的支架。
支架在临朗体重下“嘎吱”作响,螺栓几乎要在疯狂的抖动下脱出,两人只得用尽全力稳定梯身。
临朗深吸一口气,双臂与腰腹核心同时发力,同时脚下在湿滑的墙壁上寻到一个微小的借力点,借力一蹬,整个人敏捷地向上窜了一截!
他随即手脚并用,借惯性干净利落地翻上了高处的安全围栏平台,被苟旬和衡宫一左一右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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