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见状,率先一步踏入。
柴房内光线昏暗,堆着整齐的柴垛,空间虽狭小,却足够隐蔽。
他迅速环视一圈,确认并无异常,便向阎川点点头。
几人将了尘慢慢放下,善清连忙找出几个废旧蒲团垫子,垫在了尘的身下。
他们刚把了尘放下,灰袍里滚出了一串佛珠,珠子劈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阚清几人见状微微一愣。
陈松白则下意识地低喃嘀咕:“背了一路居然都没掉出来,这会儿才落出来?”
他先前随手一拿、一裹,居然也没掉出来,真是好险。
要是这佛珠那会儿就四散一地,也不用他们再逃了,铁定被发现。
陈松白想着又觉得可真是虚惊一场。
阚清捡起地上的佛珠看,这佛珠,与昨夜了尘送来警告的那颗佛珠,连大小、色泽、质地都一模一样。
她又摸了摸佛珠串的断口,发现这分明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阚清不由抬眼看向阎川和临朗,这串佛珠显然是被了尘自己剪断的,那么昨天那枚滚出来、引他们发现真正回廊路线的珠子,其实是了尘丢出来的?
了尘……实则是在帮他们?那么昨晚来找他们……就不是在警告。
或者说,更像是提醒?
阚清又想到小沙弥先前提起了尘去找了高人,或许,了尘来找他们,另有目的?是想向他们寻求帮助?
她正飞速琢磨着,刚想把发现说出来,就听边上小沙弥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哽咽——
“了尘师伯……了尘师伯不会要死了吧?”善清低头抹抹眼角,看向临朗几人,眼睛急得通红。
“你这小沙弥小小年纪,怎么天天都想着死不死的?”陈松白无奈叹息了一声。
他观了尘气息,虽然虚弱,却幸好由他们阻断及时,三火仍在,没那么容易咽气。
善清摇摇头带着一点哭腔道:“可是了尘师伯随身的佛珠都断了,佛珠断,那是不详之兆啊。”
阚清抽抽嘴角,那是你了尘师伯自己剪的,人为能算征兆么?
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阚清一看这俩男人对视上了,就知道不用她多提一嘴,这俩肯定也捋明白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这下也注意到了佛珠,不由顿时热闹起来——
【这佛珠和昨晚那个是同款吗??】
【昨晚那枚佛珠居然是这和尚的!?那,那就是这个和尚给教授他们指了路?!】
【我去……不是,哥们你做好事做得那么阴森吓人啊?】
【佛珠不都一个样子么?怎么就能说是他的了?】
【那不一样,你看先前那个了寂和尚的佛珠,就要比他的小一圈,颜色更偏黑一些嘞】
【但这和尚先前可是故意引教授他们去敬香的啊!!这洗不白吧!!】
【也是……好奇怪啊这和尚】
导演看看弹幕,也跟着挠头发叹口气,别说直播间的观众了,他跟了全程,也没弄明白,反正就知道他昨天被这和尚吓得不轻。
“我们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哪有让他死的道理?”另一边,阚清拍拍小沙弥的肩膀安慰。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了尘师伯不会死,不过我们需要你再跟我们仔细说说,关于你了尘、了寂、了缘师伯的事情,最好还有住持。住持如今不在寺中?”
善清听见阚清的保证,不由放松下来几分。
他点了点头,对阚清一行人全然信任,完完全全地交代托出:“住持师傅是今天天未亮就离开了的,他交代说,寺中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尘师伯打理……结果了尘师伯今天一天都未露面,连从不缺席的早课都没来。”
“住持之前也会这样时不时就出去云游?”阚清问。
善清摇摇头:“这倒是头一回,不过寺里的大小事,很早就全都交给了尘师伯打理了,其实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
一旁旁听拍摄的导演眨眨眼,插嘴补充道:“这么一说,咱节目也是和了尘师傅签的合同么?”
阚清一听,转向导演。
导演见状连忙补充解释:“因为住持知道后是不同意的,但合同都签了,违约金可贵了,只好应下来了。”
善清茫然地眨眨眼,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小沙弥。”
临朗微扯嘴角,那这住持“云游”得如此匆忙,就大有可疑了。
可惜让对方溜得太早。
不过如今这世道,天眼恢恢,那是真漏不了一个人,想找这住持不过是时间问题。
临朗看向阎川,就见阎川正在给人发消息。
他刚准备收回视线,阎川就把手机凑了过来,低声解释:”我让衡木去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来消息。”
临朗翘翘嘴角,点了点头,对阎川凑来分享解释的小动作很是受用。
他握住自己和阎川的麦克风,偏头贴着阎川的耳朵低低道:“衡木应该也知道总部派了人来查这事吧?让她看看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总部这速度多少有点太不行了啊。”
阎川只觉得耳朵边有一阵气息搔挠过,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临朗身上特有的、极淡的草木清气。
他耳根一麻,以至于几乎没有听清临朗说了什么。
但很快,他还是端正地收回心神,板着脸轻轻点头。
临朗疑惑地看看阎川,他问话呢,点什么头?
他刚想再问,却正好捕捉到阎川那从耳根迅速蔓延开的一片薄红。
临朗顿了顿,再看男人板着脸故作正经地微抿薄唇的僵硬样子,忽然了然起来。
他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也跟着移开视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嗯?嗯?刚想说教授看人手机不太合适吧,阎老师这就把手机递上去了??】
【什么眼神,明明教授是注意到阎老师在发消息,想转过去不看避嫌的好吧】
【别吵,别吵,重点是阎老师巴巴地凑上去把手机递过去给人看了!】
【教授,有什么话是我们忠诚的小粉丝听不得的QAQ,捂啥麦克风啊】
【就是啊啊啊,教授到底说什么了!!我急急急!!把阎老师的耳朵都说红了!!】
【??不对劲,不对劲,你俩到底这会儿能说什么话啊,急死我了!】
【草,教授这一声笑……我耳朵也烫了……】
【已经无心解密这小破寺了,我只想知道你俩说!了!啥!】
临朗没想过他们俩角落里的小动作,能让直播间眼尖的观众反应那么大,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和阎川一样,一本正经目视前方。
小沙弥善清吸了吸鼻子,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是知道,了尘师伯是管寺里大小一切事的,了寂师伯就负责寺里的纪律,谁要是犯了戒,就得去戒律堂领罚静思,了缘师伯则管出入寺门的僧人香客记录。”
“平日里三位师伯总是一起进出,一起做事的。”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想起昨天傍晚入寺时,住持也是将这三人一块儿介绍给他们。
那时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不明白寻常引路待客,为何需要三个僧人。
但现在,他心下隐约有了两分猜测——
了寂、了缘二人,指不定是住持用来监视了尘的。
了尘在监视下唯有要求他们四人前去大殿敬香。而大殿之外,那些脊背佝偻、神色诡异的扫地僧人,恐怕也与了寂、了缘二人的作用相似,都是插眼监视了尘的举动。
了寂白天说了尘在静修,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便是昨晚了尘冒险出来搭救他们、为他们指路,被了寂生了疑心,才将人关去静修。
了寂和尚心性多疑,即便白天与他们提及时仍在试探了尘昨晚的行踪,却压根不顾是否有实据,直接便把人处置了。
临朗沉下眼色,心中已经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柴房内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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