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三天
临朗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阎川身上,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响亮得像是擂鼓。
他的双手沾满了阎川的血。
他浑身上下,都是阎川的血。
他为什么没有再犹豫一下,他为什么不再确定一下?他为什么那么自信自负到认定自己永远不会出错?
他真的不会失控吗?这难道不是他的失控吗?
他还做了什么?
他双眼模糊,一声声来自自己的质问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有一种仿佛被集卡车头重重撞击的错觉,撞得他晕头转向,无法分辨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很冷……”阎川的声音喃喃而低弱,但临朗却听得清楚无比。
他浑身一震,旋即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一直死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猛地砸落在面罩里。
临朗懵然抬起头,看向他们先前进来的那块石板方向,他抓紧阎川的手腕,试图将男人拖拽起来,低喃道:“我带你出去,很快就好,很快。”
“可是我胸口破了个洞,我好不了了。”阎川不断地往下滑。
临朗被他拽得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听见阎川的话,浑身一颤,止不住的惊恐和无助第一次袭上他。
“我、我可以……我带你走……”他语无伦次,带着一丝深知他无法挽救、无法弥补错误的回天乏术,他收紧拽着对方手腕的手,低头无力地抵着,发出挫败的呜咽。
忽然间,他微微睁大了眼,手指微动,几乎不可察觉地摩挲过对方的手腕。
那里应该有一个环状的凸起。
那是总部当时为了遏制他们胸前那枚眼睛的力量而研发出来的手镯,他选走了黑色宽镯,阎川就拿了另一款银色细镯。
研发部不允许他们脱下,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哪怕后来意识到胸前那枚眼睛并非是诅咒的力量,也没有再脱下过。
那镯子就在他们的潜水服下,被遮掩得严严实实,但是能够触摸得到。
可现在——
临朗低头,仍旧保持着抵着阎川手掌的动作,眼睛睁得更大,通红的眼眶里甚至还挂着刚才没有收回去的眼泪,他又飞快去摸索对方的另一处手腕。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临朗呼吸一紧,旋即眼眶里的那滴眼泪又砸在面罩上。
这不是阎川。
太好了。
他妈的。
他紧紧握住那东西的双手,用力到几乎连他自己都感觉到疼痛,但那东西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仍旧低喃着:“我好不了了,就这样吧,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临朗双手用力到近乎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惊怒和惊喜。
“承天之道,执天之刑。
木心通玄,雷音破冥。”
他声音极轻,法印悬于掌心,印文朝下,法印微微震动,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嗡声,声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最先便是落在临朗双手紧拽的“阎川”手腕间。
“你——!?”
临朗抬起头,言出法随——
“此间邪祟,听吾敕令,散!”
就见细弱的雷光如同细蛇一般缠上对方的手腕,飞快爬上对方的胸口、然后是对方不敢置信的脸。
临朗扯了扯嘴角:“你真该死。”
他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影便骤然扭曲成了一团颜色深暗、宛如心脏般搏动跳跃的肉瘤,尖啸着砰然炸开。
眼前整个塔层焕然一新,露出古朴陈旧、爬满水藻的模样。
临朗调亮潜水灯,就见自己所站之处,脚下便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盘,图盘周围是明显的雕凿细缝,整个大小就与严氏记载的祭盘相差无几。
这里就是祭盘机关径直上下沉底的地方!
这么一看,机关果然是个“单程票”,祭盘应当仍在底下。
临朗呼出一口气,抬头张望寻找阎川,就见阎川在远处的角落里。
他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近,发现阎川的肩膀依旧不正常地耷拉着,闭着眼,毫无所觉地倚在石壁上。
临朗见状不由一愣,难道从他先前所见的那个给自己正骨的“阎川”起,就是假的?
他抿紧唇,放轻了脚步靠近,一边观察着眼前这个陷入昏迷之中的“阎川”,一边伸手覆上对方的手腕,摸到了那枚掩盖在潜水服下的手镯。
是阎川本人。
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临朗蓦地松了口气,垮下肩膀,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股力道冷不丁地反握住自己的手。
阎川睁开眼,目光锋利而坚硬。
临朗毫不怀疑下一瞬间,要是阎川发现手下的是一个陌生人、或是走阴客,这股力道能够瞬间暴涨到足以捏碎腕骨的程度。
但阎川看到了他,于是手上的力道瞬间变得柔软温和,只是托着他的手腕一般,微微用了点力气,将临朗拉近了些许。
“你——”阎川目光中闪过一抹吃惊,旋即微蹙起眉头,紧紧盯着临朗泛红的眼尾,“发生什么了?”
“嗯?”临朗有些意外阎川会这么问。
然后,他就见阎川指向自己的眼睛,低低道:“你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临朗:“……”
烦死了。
“刚在我面前‘死’了一遍的人,剥夺问话权力。”临朗撇嘴说道。
阎川一愣,刚想张口,旋即便被临朗一把拽起。
临朗目光看向对方耷拉的肩膀,不给阎川再细问的机会,直接问道,“你的肩膀怎么办?脱臼了?”
“嗯,应该是刚才被吸进来的时候撞到了。”阎川看了眼,皱了皱眉头。
临朗点点头,指了指阎川身后的石墙:“那你要不要现在处理一下?”
阎川回头看身后石壁,又看临朗,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处理?”
“就是抵着墙。”临朗做了一个动作示范,嘴里甚至配了音,“咔哒一下。”
阎川:“……”
他低低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我是脱臼,但你的示范操作可能会让我骨折。”
临朗微睁大眼。
“没人会这么粗暴地对自己,当然,除非他经验丰富,那另当别论。”阎川对上临朗的表情,补充强调,“我没有那么倒霉,谈不上经验丰富。”
临朗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那你要怎么做?”
阎川顿了顿,默默伸展那侧脱臼肩膀的手臂,展开近九十度后,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辅助固定住自己的身体,随后慢慢内旋那侧脱臼的手臂。
必不可免的疼痛叫他抿紧了唇,脸色微微苍白。
临朗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咔哒”,关节复位,仍是忍不住一阵牙酸。
他注意到阎川的肩膀没有那么古怪地耷拉着了,他龇了龇牙,低声嘀咕:“很难说是我提出的那种复位痛苦,还是你这种慢性复位更痛苦。”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失笑,他呼出一口气:“都疼。但至少只是脱臼,没有更糟糕。”
他一边说,一边将复位受伤这侧的手塞进潜水服的拉链里,潜水服拉链与胸前的空隙紧绷,正好能够充当固定。
临朗盯着阎川的手看,摇了摇头,这人倒是总能用上手边的东西来解决问题。
他靠在阎川旁边,他的潜水面镜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流泪,已经起了一层雾气,混乱不堪。
他本以为是镜面外的雾气,抬手擦了两下见毫无变化,才反应过来,索性就不管了。
“所以你刚才说我死在你面前,是什么情况?你遇到什么东西了?”阎川没有放过临朗通红的眼睛,他询问。
临朗闻言僵了僵,有些逃避地挪开视线,低声拒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我已经解决它了。”
他说完,补充:“就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阎川的面前,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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