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颔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钟表盘上,双脚站在十二点刻度处——这里是阴脉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亡魂力量的汇聚点。
他双手快速掐动镇煞指诀,口中厉声念诵镇煞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相济,镇煞驱邪!以我纯阳,引彼阴魂,渡尔往生,莫再作乱!敕!”
咒语落下,与此同时,阎川的血炁顺着阵基蔓延开来,与临朗的纯阳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白相间的阵网,将整个宴会厅笼罩其中。
光网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气泡声、絮语声瞬间减弱,缠绕在宾客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消融,失控的宾客动作渐渐迟缓,眼底的清明越来越浓。
可古战场亡魂的戾气实在太重,阵网刚笼罩片刻,就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模糊的亡魂虚影在光网外嘶吼、冲撞,试图冲破束缚.
阴寒的气息再次反扑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行,亡魂太多,戾气太盛,光靠镇煞阵撑不住!”百束一边扶住一个清醒过来的宾客,一边急声喊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网的力量正在快速减弱。
临朗眉头紧蹙,沉声道:“阎川,血炁灌注阵眼!守住阵形!”
“百束!你随我扩阵压阵!加固阵法!”
百束闻言,立刻快步冲到临朗身边。
临朗指尖灵光一闪,将一缕精纯阳气渡给百束:“掐引气诀,随我念咒,以两人纯阳之气为引,强化镇煞之力!”
话音落,两人同时掐诀,齐声念诵镇煞咒,两道纯阳之气交织在一起,如一道莹白长练,注入阵网之中。
赤红的血炁与莹白的阳气相互交融,阵网瞬间变得厚重,震颤渐渐减弱,亡魂的嘶吼声也低了几分。
可这份好转仅仅维持了片刻,地面之下的阴脉地气便再次疯狂反扑,比先前更加狂暴。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由血炁与阳气构成的厚重阵网之上,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
无数亡魂虚影趁机冲撞,戾气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呃!” 百束首当其冲,被一股尤为猛烈的戾气正面冲撞,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踉跄。
临朗见状脸色难看几分,他与百束、阎川已经齐齐逼压上来,三师联手已有唬吓镇威之意,足以震慑寻常妖邪。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一片积累了近百年、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海战古战场阴脉!其怨念之深、戾气之重、与地脉结合之紧密,远超想象。
古战场阴脉地气扎根深海,日积月累,力量无穷,他们这般被动加固阵法,不过是饮鸩止渴,迟早会被地气耗尽力量,唯有彻底镇住阴脉,才能一了百了,从根源上解决这意外。
百束脸色发白,勉强道:“教授,上回镇压古战场的亡魂,两支小队才勉强够用,这次只有我们……太难了。”
临朗闻言眼色转深,一个念头清晰地闪过脑海——要终结这场意外的百鬼夜行,必须彻底镇住、关闭这条被意外引动的阴脉泄口!
临朗沉声开口:“堵不如疏,镇不如化。既然镇不住,那就化了它!”
百束愣了愣,寻常法器符箓,在这浩瀚阴脉面前如同杯水车薪,更不提他们此行,甚至没带什么法器!
“这些阴魂亡灵与阴脉地气缠绕绵长,早已融为一体。”临朗目光扫过周身翻涌的阴邪气息,当机立断道,“阴脉生阴魂,阴魂养阴脉,我们就地取材,以阴脉之气化阴魂戾气!”
他说完,转头看向位于远端门口处的阎川,朗声笃定道:“阎川,借你血炁为引,我们引动阴脉地气,强行剥离阴魂中的戾气,将其渡化归源!”
百束一听,忍不住倒吸口气:“化阴脉、渡阴魂,必须有一个与阴脉同源,能容纳阴脉地气,还不会被阴脉排斥的镇物,否则阴脉排斥之力,肉-体凡胎……”
他话未说完,就听阎川那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回应——
“好!”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瞬的权衡都没有,周身血炁再次暴涨,赤红的血炁如奔腾的洪流,顺着阵基涌向临朗。
百束不得不闭上嘴。
两道力量相互融合,形成一道猩红与金白相间的气流,磅礴如巨龙探首,缓缓探入地面,牵引着阴脉地气向上涌动。
“嗡——!”
脚下,被引动的阴脉地气开始剧烈地翻腾,顺着这道阳引之力,被强行引导着向上涌动!
临朗口中快速念诵渡化咒,清朗的咒语借着音响扩散开来,与阴魂的嘶吼声狠狠碰撞,试图剥离阴魂中的戾气。
想要借用阴脉之力去剥除阴魂……百束看得大气不敢出,这也就只有临朗和阎川两人敢于生出这样的念头了!
但眼下看来,似乎仍是吃力。
百束紧张地捏着手指,倒是看周围离得更近些的宾客,一个个在临朗和阎川的干预下,恢复清明,踉跄着惊恐地想要跑开。
“这边!来这里!离开中间!”百束强压心中焦虑,立刻上前疏导、接应,将一个个腿脚发软的宾客连拖带扶地带到相对安全的柱子后面。
宾客们被百束搀扶着,时不时张望周遭,忍不住喃喃惊慌地问——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会?”
“那些人是怎么了?!他们又在做什么?”
百束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临朗和阎川遥遥相对,皆是面色肃穆而微微苍白,两股强大的气息震荡在空间之中,即便凡人肉眼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区域空气的扭曲和异常。
百束嘴唇动了动,深吸口气道:“他们在做他们不得不做的……没事,我们会得救的。”
不然都得完蛋。
百束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
其他人闻言,所有注意力都不由集中在临朗和阎川的身上,屏住呼吸,唯恐打扰那两人,只有静静看着那两道支撑着整个局面的身影。
阴脉地气源源不断地涌来,阴魂的戾气也愈发狂暴。
临朗的脸色渐渐凝重肃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阎川的血炁如同沉入泥淖,与贯穿海域的广阔阴脉相比,这同样源自古战场而来的血炁如同九牛一毛。
站在人群边缘的谢铎,静静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脑海里却是响起百束方才未说完的话,一个镇物……
他手中的古旧怀表早已隐隐发烫,就像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一般躁动起来。
他像是被灼烫一般,身形微微一震。
周身的阴脉之气不由自主地涌动,与这片空间的阴脉地气隐隐呼应——他就是那个与阴脉同源、不会被排斥的镇物。
他体内的阴脉之气,源自当年的沉船,与这片海底阴脉同根同源;这么多年,他被它滋养,也被其束缚,早已与阴脉密不可分,正是百束所说的、不会被阴脉排斥的镇物。
谢铎缓缓起身,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不再有之前的混乱偏执、抑或是佯装的温文儒雅,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近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临朗的身后,将那枚近乎与他的性命连接在一起的怀表轻轻放置在临朗的脚下。
犹如一块缺失而契合的碎片嵌入,时刻忽然转动起来。
临朗察觉到异变,猛地看向谢铎:“你干什么!?”
“你们拦不住它,只会被它拖垮。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灾难的‘引信’。”
“我可以做镇物,对不对?”谢铎反问临朗,他看向阎川的方向,示意百束,“所以你们才打断了他的话。”
百束愣了愣,微微张开嘴。
临朗眼色微沉:“不需要镇物也有办法,既然我和阎川敢插手,就有办法解决……”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谢铎打断,他摆了摆手,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疲惫和坚决:“但我可以。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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