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宴会厅另一侧,靠近一整面巨大观景舷窗的僻静休息区,陡然爆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惊叫!
“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晚礼服的女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小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碎屑与烟灰四溅。
她手指颤抖,指向一张高背丝绒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杯似乎未动过的白兰地,姿态仿佛只是小憩。
然而,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蜡灰色,紧贴着骨骼,深深凹陷下去。
老人眼眶空洞,眼球似乎萎缩了,只剩下两个蒙着灰翳的浅坑。
他的嘴唇萎缩而短,露出微微发黑的牙龈和牙齿,凝固成一个似笑非笑、似惊非惊的诡异表情。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头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干枯灰白,一缕接着一缕地悄然脱落,全部落在挺括的礼服前襟上。
就像是……在短短瞬间,被抽干了数十年的光阴,漫长衰朽的过程被压缩在了几秒之内。
老人的身后,悬挂的钟表滴答走动,宴会主题墙更是集聚了众多钟表的元素,时光永恒,鎏金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上帝啊……”
“怎么回事?!”
“快!叫医生!不,叫保安!叫船长!”
人群在短暂的震骇后骚-动起来,惊恐地远离那张沙发,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窥探。
几位胆大的男士和闻讯赶来的船员试图靠近。
“别动他!”一位稍有经验的船员厉声制止,声音发颤,他用身体隔开了宾客。
他注意到老人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腕,戴着一块古典的机械腕表。
表盘精致,此刻,指针正稳稳地停在一个位置——晚上九点十三分。
“他的表……停了。”船员喃喃道,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上的钟表,上面显示着游轮统一时间:九点十八分。
周围宾客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听出了船员的言下之意——老人的表,似乎就停在了他的死亡时间上。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宾客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或掏出怀表,惊惶的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表……我的表也不走了!”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失声喊道,慌乱地晃着自己的手腕,腕表上的秒针静止不动。
“我的也是!刚刚还好好的!”另一位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腕间的石英表数字屏停着一动不动。
“该死!我的……我的表快了!它指着九点二十一!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疯狂地拧动着手表的调节纽,表冠被拧得咯咯作响,指针却毫无反应。
21:21?
周围宾客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正上方宴会厅悬挂的巨大钟表,鎏金指针在灯光下清晰地显示着游轮统一时间:21:19
两分钟的差距。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下意识地与那年轻人拉开了距离,隐隐形成一片仿佛真空的空间。
临朗和阎川听见嘈杂和喧闹,正和“中国通”几人一道快步赶过来。
只不过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贯穿宴会厅的东西两侧尽头。
他们刚刚赶到,就听年轻人愈发惊慌、愈发极端尖锐的质问尖叫,近乎歇斯底里:
“是误差吗?是误差吧!”
“你们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说话啊!!”
“我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你们过来啊——”
他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头顶那直径超过两米、沉重无比的鎏金巨钟,毫无征兆地轰然砸落!
碎木、飞溅的齿轮零件、崩裂的钟壳碎片……
深色猩红飞快地自废墟碎屑下涌出,漫过散落一地的齿轮零件,浸透华美的地毯,迅速在地面蔓延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洼。
年轻人的身形几乎完全被废墟掩埋,仅剩一双微微抽搐的小腿,角度弯曲异常地露在边缘外,西裤的裤腿被瞬间浸透深色。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金属锈蚀味蛮横地弥漫开来,迅速冲入每个人的鼻腔。
第369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六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六十九天
整个宴会厅陷入疯狂。
巨钟轰然砸落的巨响与瞬间弥漫的血腥味,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宴会厅里劈里啪啦地炸开窒息的恐慌。
原本衣香鬓影的宴会,顷刻沦为被恐怖攫住的囚笼。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混乱边缘,一个灵活的身影却逆着人流,艰难地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宴会上的面具,圆脸上满是凝重,却在看到临朗和阎川熟悉的身形时,眼睛顿时一亮。
“教、教授!阎哥!真的是你们!”百束挤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显得惨烈的废墟,“……这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死人了?”
临朗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百束身上,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你怎么在这儿?”
“船长晚宴呀,我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百束缩了缩脖子,脸上度假的轻松被凝重取代,“这也太邪门了,那老头,还有这钟……难道这里……”
他来得晚,只是大致了解情况,一听就分明像是什么诅咒一般。
他欲言又止,话未说完,就见一名身着高级船员制服、神情严肃的游船工作人员,身后跟着两名副手,分开混乱的人群,快步走向事发现场。
临朗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气质干练、约莫五十岁、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胸口别着“安全顾问”的铭牌。
他神情沉稳,丝毫不见慌乱,声音稳重而有穿透力,稳稳压过了周围的混乱和哭泣声:
“大家请保持冷静,我是东朝号上的安全顾问,谢铎。我们正在处理现场,很快就会查明情况。现在,请所有宾客留在原地,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物品,也不要随意离开宴会厅,配合我们工作人员的询问和记录。秩序是安全的第一保障。”
男人声音沉稳、训练有素,稍稍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他身后几名副手分散开,引导宾客,低声进行初步问询,而另一名负责随身记录的助理则负责将谢铎的话,同步翻译成英文版本,向国际旅客进行解释。
百束见状压低声音:“教授,阎哥,我们要不要干预一下?那老人、还有他们的死亡时间的预示……像是我们的活。”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尽管一切发生得突然又震撼,但短短几分钟的等待时间下来,足以让临朗和阎川察觉到这处宴会厅的异常和古怪之处——
这里血味浓郁,但生气却并未有明显的消散变化,不似刚死之人最终残剩的生气迸发,格外明显。
这里的两具尸体……是死是活,还是另一回事呢。临朗在心里想着。
阎川淡声对百束道:“先静观其变。”
百束闻言顿了顿,像是有些反应过来,不由静下心观察周围。
临朗看着谢铎率先大步走向那片最触目惊心的巨钟废墟。
谢铎戴上随身携带的白色薄手套,脚步沉稳,小心地避开地面上那滩仍在缓慢扩散的粘稠血污。
“记录:坠落点位于宴会厅几何中心西侧,地面为加固木地板覆盖地毯,可见明显下陷及辐-射状裂纹。”
他对着身边负责记录的助手说道,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的人听清。
“钟体顶部有四组主承重钢索,断裂面呈现出不自然的整齐切痕,固定基座有轻微变形,但更像是受到垂直向下的瞬间巨大冲击所致,而非长期摇晃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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