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内心深处一直了解临朗,了解临朗不是会避开这个话题的性子,他唯一不懂的,就是为什么临朗也不再提起,就好像真的翻过了篇。
他把整张脸埋进临朗的手心里,温热的掌心沾着浴池的水汽,温热潮湿,这样就分辨不出到底是浴缸的水,还是他的眼泪,他低低道:“很奇怪是不是?过了那么久,突然间……才害怕。”
临朗垂眼静静看着他,眼底的光像是漾在浴池的水里一样轻轻晃了晃,视线没有移开一秒:“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他轻笑,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以至于阎川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临朗,目光紧紧锁住临朗,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
阎川小心地抬手抚过临朗的脸,拇指在临朗的眼角小心翼翼地触碰擦抚,低低道歉;“对不起……”
“不要道歉,记得你现在的这份害怕。”临朗抬手轻轻指着阎川的胸口,他深吸口气,呼吸跟着轻轻颤抖,但很快被临朗克制了下去,“……允许你的心害怕,这是可以的。”
“现在才害怕,是因为你终于感到真正的安全了。”临朗看着阎川的眼睛,完全能够盛下阎川的不安和慌乱。
他将手心完全贴在阎川的胸口,心脏跳动着轻轻撞击着他的掌心,他沉声道:“你的神经系统向你释放出了信号,你的防备系统在瓦解,所以……你的恐惧开始攻击你,而你,终于有时间害怕了。”
“这叫延宕性恐惧,这是神经系统处理重大事件的正常时序,问我就问对人了是不是?”临朗开着玩笑。
他看阎川完全紧绷严肃的脸,轻轻拉扯了两下脸颊,“先前,我不问你,因为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现在就很好,我听见了,我都知道了。”
阎川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你会怕吗?”他轻声问。
“我怕过。”临朗看着阎川,“知道全貌的时候怕过,想起来的时候怕过。后来想了想,你在这里,我在这里,两个人都活着,都有手有脚,能说能吵,能好好拥抱,再接着怕,不划算。”
阎川张了张嘴,迟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临朗像是看出了他的念头,他开口打断:“我害怕过,恼怒过你的一意孤行——”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那个阵法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你瞒得很好,没有露出一丝要告诉我的念头……但你也保证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我没有原谅你上一次的隐瞒,但我相信你。”
“阎川,我相信你的保证。”临朗掌心微微用力地按着对方的胸口,眼睛认真地盯着对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相信你。情绪能够并存,我不原谅那件事,但我会相信你的以后,我还是会……”
他喉头有些发涩,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声音低颤:“我爱你。这是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阎川怔怔看着临朗,他倾近临朗,颤抖着将唇印在临朗微微薄红的眼睑上,小心地吻着那片薄薄的肌肤。
临朗感觉到一滴水珠落下,划过嘴角,他轻轻抿嘴尝到了一丝咸味。
“谢谢。”阎川低低道。
临朗闭着眼笑起来,过了两秒才道:“……就一句谢谢?我可是说了那三个字诶。”
“还有。”阎川声音沙哑,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临朗的耳廓、眉眼、鼻梁,像是光是一个吻还不足以,他要记住临朗的所有气味,“……我爱你,我用我的全部生命爱你。”
“……”临朗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栗着,他闷声道,“……算你赢了。”
“把衣服脱下来啦,都粘在身上很难受。”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低低催促。
视线滑落,临朗这才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衬衫几乎毫无遮罩的作用,隐约的肌肉线条在几近透明的衬衫下,反而更显得一丝说不上的不对劲。
好像不在一个正经的场合里。
他耳廓陡然爆红。
两人的西裤也紧紧贴着双腿,浑身都跟着发烫。
……
等他们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从浴室里出来,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阎川让临朗坐在床沿,自己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声响很快在静谧的舱室里响起。
暖风扫过临朗脖颈,叫临朗怕痒得低笑着躲开。
阎川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肩,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拿着风筒,耐心地拨弄着他的发丝:“别动,吹不干容易着凉。”
终于觉得掌心下的发丝彻底干爽蓬松,阎川关了吹风机,刚想放下,临朗就伸手接了过去。
“干透啦,换我,你坐下。”临朗笑着甩了甩头发,押着阎川坐下。
手指穿梭过阎川的湿发间,比自己发质稍硬一些,此刻湿漉漉地垂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难得的柔软顺从。
临朗看着镜子里一点点头发蓬松起来、显出几分柔软模样的阎川,心脏也跟着柔软成一片,他放下吹风机,左手搭在阎川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低头俯身又吻住。
阎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抬手环住临朗的腰,将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气息微乱,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
“这是什么?”阎川低声问,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和餍足。
“是你的伴侣想亲就亲的权力。”临朗哼笑道。
他说着,目光越过阎川的肩膀,忽然被阳台外吸引。
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线天光透了进来。
“看那边。” 临朗示意。
阎川松开手,两人走到落地窗前,临朗将窗帘拉开了一些。
只见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深沉的墨蓝色正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混合了灰白、淡紫、浅蓝和橙红的丰富熹光取代。
“天快亮了。”临朗轻声道,他推开阳台的门。
晨风带着深海特有的、清冽的咸味拂面而来,有些凉,将舱室内最后一丝残余的暖腻水汽都驱散了。
阳台角落里,一把摇椅里窝进了两个成年男人,临朗咧嘴无声笑着,看着阎川被自己防不胜防地一拽,险些不稳地跌倒在他的身上,又及时虚虚撑住。
阎川无奈看了临朗一眼,拿过叠在一旁的毛毯,将两人从肩膀到脚趾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摇椅因为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地前后晃动。
阎川让临朗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蹭着他半干的、蓬松柔软的发顶。
临朗则放松了全身的重量,背脊紧贴着阎川的胸膛,目光投向远方那不断变幻、越来越明亮的天际线:“太阳要出来了。”
“嗯。”
一点炽烈金红,从海平面下一跃而出,云絮染上金边,浩瀚的海面被铺成一条璀璨无垠的金光大道,直通他们眼前。
“备忘录上可以修改一下了。”临朗低声打趣。
阎川闻言顿了顿,临朗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肌肉僵硬了一点。
“你都看见了?”阎川讪讪轻咳一声。
临朗耸耸肩——一开始是没看见的,但后来阎川给摩天轮接吻打勾的时候,他又看见了上一条的新备注(天气原因,未完成),严苛又斤斤计较得可爱。
阎川只好拿出手机备忘录,当着临朗的面翻动——
第24条:一起看日出(天气原因,未完成),删掉括号内容,然后打勾。
临朗手指划拉着备忘录:“让我来看看……《情侣可以一起做的100件小事》……这么日常的选项真的适合我们两个吗?”
阎川沉默两秒:“……那这会是谁的问题?”
临朗笑得在阎川身上缩起来。
他清清嗓子:“这种也太小朋友纯爱了,等我给你列一个成年人的一百件小事。”
阎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看临朗就着他的手,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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