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阎川瞳孔骤缩,顿时反应过来,是临朗成为了那婴胎的优先攻击对象!
阎川脸色难看至极,太阳穴青筋凸起,眼底晦暗的光一闪而过。
他不再试图挣脱那些捆缚在自己腰上、腿上、甚至是脖子上的血丝,反而一手抓握住,沿着血丝,猛然将全身血炁尽数灌注其中!
先前他的血炁触入这根根血丝,就如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化解吸收的迹象。他便意识到这婴灵与他的血炁一样——本源上皆是由死亡、怨恨与不甘所凝聚。
同源相近,故而难分彼此,斩之不断。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就看这被布置在此处的骨阵,到底能不能吃得下他这滔天的血炁!
“嗡——!”
阎川的血煞之气猛然灌注,下一秒,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细如蛛丝、宛若天罗地网般洒下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粗又大,根根脉动、膨胀,就像是里头挤入了什么活物一般。
临朗察觉到变化,强忍剧痛,猛地抬头看向阎川那侧,就见那一片区域,血炁震天,无数血丝疯狂地沿着阎川灌注之处,飞快地回涌,像是根根血管,回输向核心脏器。
——是骨阵上方的破败神龛。
无数垂丝自神龛下方的底座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如今却因为阎川的反向灌注,而被撑得无比拥挤,整个底座、乃至破败的神龛都不堪重负,被撑挤得摇摇欲坠!
甚至就连周遭的墙壁,都往下扑簌簌地直掉碎石!
“当心!”临朗瞳孔微微一缩。
他与阎川的力量若是不加以收敛控制,则太过霸道强横,极容易在这片幽窄的空间里引动地气异动而崩塌,这也是为何他们在此地收敛谨慎的缘故,必须小心为之!
不等临朗说什么,下一秒,整个神龛便被狂戾的血炁撑爆,连带着其中那个被红布包裹的人形襁褓,从内嵌的墙壁里骤然砸落!
狭窄的竖井空间里顿时响起刺耳无比的尖锐哭号!
阎川五指猛地一收,那磅礴外放、倒灌而入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骤然停止倾泻。
临朗见状松了口气,再度集中心神,全力飞快念诵——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心神不破,外邪不侵。唯有灵台清明,方能真正施法,沟通天地正炁!
随着他的哑声诵念,一丝丝灵气金光自他的瞳孔、指尖逸散,化作点点金芒,一落悬丝骨刺,便当即令那些秽念犹如遭到烙铁般“嗞啦”消退。
净天地神咒,可扫除妖氛,驱散维持幻象的秽气,动摇幻阵根基!
临朗的咒言法光普慧众人,离临朗最近的陆星辞率先感觉到腹部的坠痛似乎变得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不由惊喜地睁大眼——
那股叫人眼前发黑的腹部剧痛竟是渐渐消失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解脱中喘过气,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血丝,猛地剧烈收缩!仿佛要嵌入皮肉身处般,狠狠向内勒紧!
“啊——!”陆星辞痛苦的惨叫再次响起。
临朗也闷哼一声,肩膀瞬间被强行捆缚,传来一丝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一口精血喷在右手腕缠绕的那根猩红近黑的血线上,同时咬牙强行抬起左手,虚空急划,一个复杂的金色符印瞬间成形,印向自己眉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护体金光,固守本心,稳定灵台!
临朗双目金光憧憧,直直看向面前墙上骨阵。
就见骨阵间无数血丝缠绕,一部分自上而下,自先前摆置的神龛处垂下密布,犹如下泄的瀑布流水;
另一部分则是自下而上,自坠落地面的襁褓人形、以及墙壁下部挂满的那些头发绳结的祭物中蔓延爬升,犹如凝结的冰柱,与骨阵细细密密地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
而所有悬丝汇聚的中心,血炁汹涌而入之处,则是骨阵中央的铁盒脐带!
那段干瘪、发黑的脐带,被涌入的血炁而变得饱满起来,仿佛充盈入了鲜血一般,缓缓搏动着,就像是血液在其中鼓跳。
心眼一开,洞察灵觉,辨妄断真!
临朗厉声对阎川道:“铁盒脐带便是骨阵阵眼所在!所有怨念阴气皆以此为枢!”
阎川闻言当即应下,毫不犹豫地右手虚握,全身刚刚收敛的血煞之气被极致地压缩凝练,成一把近乎如实物一般的尖刃,猛然逼向脐带处。
与此同时,与壁炉石壁紧紧相连的墙壁,陡然爆发开一股无比的阴寒之气,无数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从石壁每一条缝隙疯狂涌入、钻挤,瞬间将大半面墙壁染成蠕动的黑色!
夏知予惊叫起来:“那东西来了!那东西钻进来了!”
临朗闻声蓦地回头,就见石壁的一整面,竟是不知何时爬满了黑发,只不过黑发只是钻入却无法再往前,隐隐被一片阴寒鬼气死死定在原地。
是鬼剑。
壁炉外的鬼剑镇压鬼祟不得接近,但眼下婴灵受危,鬼祟暴走,饶是鬼剑神威,孤身相抵,也显得左支右绌,剑气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被吊挂在半空的一个工作人员,却是忍不住陡然惨叫出声:“好痛,肚子好痛啊——不行了——”
临朗意外地看向对方,怎么会只有这人仍受婴灵的折磨?
他指尖微掐,灵觉瞬间扫过,旋即感应到对方身上传来一丝隐约的血气,
他目光一凝,扬手隔空一招,一颗沾血的珍珠从对方口袋中飞出,落入掌中。
——正是之前捡拾苏晚晴项链时,对方无意中拾起的那颗十几年前的染血珍珠!
临朗见状反应过来,猛地转向阎川,立即阻止道:“等等,先不要动手!”
阎川动作猛然一止。
“母鬼在外,婴灵在内,邪阵勾连,血脉相引。二灵皆被触动,正是破除这骨阵邪法、了结这段孽债的时机!”临朗目光一凌,“婴灵要周慕远,那就给它周慕远!”
“就用这现成的骨阵邪基为底,逆用其术!”他语速飞快,对阎川道,“我要布阵,你来引它们入其中!这珍珠便是引子!”
临朗说着,将那枚带血珍珠抛向阎川。
阎川覆手一收,立即应下:“我来争取时间!”
他说完,注入一丝气息,引得婴灵注意。
婴灵感觉到珍珠的转换,顿时寻向了阎川。
阎川只感到那股熟悉的锐痛激生,冷汗顿时一凛,当即血炁磅礴荡开,试图将婴灵隔绝开去。
但就像先前一样,他的血炁与婴灵同源相近,仍是承下了大部分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以身作饵,只等临朗阵成后,将婴灵不设防地引进其中。
苏晚晴见状迅速明白了阎川的打算,她顿了顿,脸色苍白地出声:“让我试试,让我带它进去。”
阎川看向苏晚晴,并未答应。
一旦她主动承接这份怨念联系,哪怕只是暂时的引导,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随灵人的门槛,想要再出去就难了。
苏晚晴读懂了阎川的意思,明白阎川的顾虑,但她不能坐看阎川和临朗他们已经受到如此折磨还置身事外,她总得试试。
她深吸口气,不再与阎川多说,只是径直看向那扒在阎川后腰上、探头观察的婴灵。
“不行!”阎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阻止。
苏晚晴没有回应阎川,她小心地引着婴灵,就如她先前在三楼时与它沟通相拥时一样尝试,这就好像是属于她天性中的一部分,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去沟通这些阴灵。
慢慢的,婴灵从阎川的身上下来,一步一步爬近。
阎川见状目光微变,却为避免惊动婴灵,只好默许了苏晚晴的主张。
婴灵从阎川身上爬下,一根长而鲜红的脐带连接着婴灵与阎川之间,直到被交接到苏晚晴的手中。
苏晚晴强忍着惧怕和恶心,眼前婴灵与她前两次见到时截然不同,它浑身都是血污,完全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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