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毫不客气地将眼前这个吨位十足、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翻了个身,露出对方后背那团鼓鼓囊囊的薄膜团。
薄膜在座鲸的潜水服装备下鼓出了一个轮廓分明的形状,临朗见状不由低“唔”了声,转向阎川道:“这看起来完全像一个长在他后背的体外肺脏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临朗思索着,试探一般,掌心中的雷击木法印闪烁雷光,随着他的念头顷刻间钻入那团鼓膜下。
就听身下座鲸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肥硕的身躯猛地蜷曲起来,在地上哀嚎打滚,嘴角喷溢出血沫,仿佛那一击直接烙在他的肺上!
临朗见状瞳孔陡然一缩,他蓦地收起法印,果然座鲸的打滚停下了。
座鲸惊恐地盯着临朗,那股像是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的烧灼的剧痛,忽然间就停止了、消失了,就如出现时一样神出鬼没,毫无征兆。
但他无比清楚,这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临朗吐出一口气,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看起来,那薄膜似乎真的替代了他的器官。但它没有剥夺他的性命,只是掌控了他的呼吸能力。”
“而我给予那层薄膜的伤害,完全由他本人承受了。”临朗说道。
阎川闻言也跟着皱紧眉头,他长鞭一甩,蓦地抽打过薄膜。
薄膜就像先前一样,骤然缩小成核桃般大小,像是突然被火烧得卷曲起来。
临朗听见长鞭从空中呼啸而过的破风声,他眼皮微跳,看向阎川和座鲸。
座鲸顿时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双眼翻白,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哀鸣。
可不过两秒,薄膜又恢复了起伏,座鲸的呼吸也跟着平缓下来,只是脸色更显灰败。
座鲸痛得几乎晕厥,甚至生出一股念头,巴不得死了,也比被这两人折磨来得强!
阎川眼色沉沉:“看来是这样。乱骨鞭也的确没用。”
临朗看了一眼地上蜷得看不出人样来的座鲸,微微摇头:“真是个棘手的东西。它利用他作为变相的保护壳。”
“它侵占、复制一个完好的系统,令自己成为其中不可取代的部分,它依附在人身上,或许是想要通过对方来离开这座法塔?”阎川打量着趴在地上喘息的座鲸。
临朗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阎川:“离开法塔?那它,与镇压法塔下的那头大鼋,有关系?”
阎川微颔首:“也许。”
临朗皱了皱眉头,听出阎川话意下的保留。
他停顿两秒,旋即眉头皱紧,意识到被困在这座法塔之下的,不仅是那头大鼋。
还有他的那抹灵念。
是他的灵念想要离开法塔?它被顺平镇的百姓供奉出了一丝血肉神格,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不愿再被困在这湖底法塔之下?
所以惊梨才说那些肉瘤也有他的气息,惊梨无法攻击那些肉瘤。
临朗脸色微微发白,竟是他自己,滋生出了这样的怪物来?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先前那些肉瘤幻化出的面孔,那些指责——他遗忘了那张面孔,他失控了。
如果那些肉瘤本就是他的一缕灵念所化,那它所探取到的,莫非真的是他自己都忘记的真相?
他失控了,他做了什么?
“临朗?临朗!”阎川的喊话将他拽回神来。
他僵硬而又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看向阎川,阎川的面孔霎那间又和那个束着高马尾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临朗闭了闭眼,挥去脑海中的糟糕画面,低应了一声:“我在,怎么了?”
他避开阎川显得担忧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座鲸,那人反倒是一脸惊恐地反盯着自己和阎川。
就好像他们两个,是比这些薄膜更可怕的威胁。
真奇怪。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忽略了他们刚才的“试验”。
阎川说道:“ 你刚才走神了。”
“我只是在思考。”临朗反驳纠正。
“思考什么?”
“思考这东西到底该怎么彻底解决。”临朗挥手。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抬头看向头顶上方仍旧安静无比的七层,若有所思地道:“又或者,我们不需要解决它,把它留给他的同伴们更好。”
总不能是他们两个替后面来的走阴客扫除障碍吧?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阎川,显然阎川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点点头,再看座鲸,却是话锋一转:“眼下这些薄膜都被他吸引,即便之后那些人赶来,恐怕也只会做出与我们相似的决定,舍弃他一个,直追我们。”
临朗闻言眉头微紧,不得不承认阎川说得对。
“它想要离开法塔的话,就必须找一个活体,一个生命力体征稳定的活体,同时也是一个容易被入侵的活体,座鲸的恐惧符合容易被入侵的特征,所以它放弃了我们,转向了座鲸。”阎川分析。
“我们想要它给其他走阴客造成一些麻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就不能让它一直待在座鲸体内那么‘舒服’。”阎川说道。
临朗高高挑起一侧眉毛,看向阎川,他已经明白阎川的意思:“他不能活着。”
“他不能在我们离开后活着。”阎川补充。
临朗点点头,他们本来这一次就没打算让这些走阴客都活下来。
阎川见临朗没有意见,他才走到座鲸身前,蹲下-身,一把拉开对方先前一直摸索的潜水服密闭袋。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看见他就在摸索这个袋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伸手探入,很快摸出了一把纹路古怪的刻刀,刻刀甚至并不算太尖锐,刀身上锻刻着古怪的纹路。
阎川手上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临朗见状皱起眉头。
“阴刻刀,将阴妆引入簿中的媒介。”阎川声音微冷,“只要血填满上面的纹路。没想到他竟然把这阴刻刀都分发了下去,看来是真的很迫切想要把我刻入其中。”
临朗闻言脊背一寒:“这种东西,不止一把?”
阎川应了一声,抽走座鲸的刻刀,下一秒,却是在座鲸的惊骇目光下,反手干脆利落地抹开对方的喉咙。
他像是在向临朗解释:“这把刀足够钝,它不会刺入太深,也不会让伤口流血过快,足够让他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那些人过来。”
座鲸睁大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的眼,死死瞪着阎川,他一手紧捂住自己的脖颈,就像阎川说的那样,那里溢出的血甚至没有那么多,还不足以把装备润湿。
但最脆弱的部位被钝刀割开的恐惧和虚弱感死死攥住了他,他浑身颤抖,拼命地挪动身躯远离阎川——即便这让他跌进了更多的薄膜里。
临朗和阎川转身离开,再没多看一眼。
身后,薄膜如活物般裹住座鲸痉挛的躯体,专注地“修复”着宿主的呼吸。
寂静的六层,只留下压抑的“嗬嗬”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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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六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六天
在临朗和阎川走到五层的时候,他们听见上方传来了更多嘈杂的动静。
不是从六楼传来的,而是更远的地方。
七层?
那些恐慌的挣扎大叫,还有暴怒的喝斥,如同被闷在水里,却又清晰地透出绝望。
上方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凄厉,时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令人脊背发凉。
阎川看向临朗,这也是临朗经历的?
他怎么一点都没听见临朗的动静?不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惊醒过来。
临朗察觉到阎川的视线,他竖耳听了两秒,嘴角扬起一抹讥诮轻哼:“我可没他们那么不济,一点幻术把戏,还骗不倒我。”
他说着扬起下巴,高抬着脑袋,率先大步走下台阶,几乎是带着点仓促的意味,不给阎川一丝询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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