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完全下车,就听见衡宫匆匆把车停下的动静,抬头一看,便看见衡宫下车快步赶过来。
——如果他知道衡宫已经到了的话,他绝对会做出比刚才更痛苦艰难的下车状态。
苟旬一边可惜扼腕,一边发出坚忍低沉的闷哼——非常克制,几乎叫人分不出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但同时,他几乎把全身贴在了衡宫身上。
“你就不能自己站着么?!”衡宫猝不及防险些被压趴,他恼火又紧张地扶住苟旬的后背,飞快瞟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位置,低声问,“我没压到你的伤口吧?”
“再疼也没事。”苟旬咧咧嘴笑。
衡宫翻个白眼,反手一巴掌拍上去:“正常点。”
苟旬倒吸口气。
临朗和阎川尽收眼底,临朗扯着嘴角一笑,哼声说道:“他再疼也是自找的。”
“麻烦教授和养父了。”衡宫抱歉地看向临朗和阎川,朝两人感谢地点点头示意,“我现在带他回去。”
“路上小心。”阎川开口说道。
“明白。”衡宫搀扶着苟旬往自己的轿车里走,他吃力地把人塞进车厢里,终于能长长吐出一口气。
阎川微眯起眼,看向苟旬,苟旬立马敏锐地注意到了阎川的视线,忽然打了个冷颤,慢吞吞地正襟危坐起来。
“冷?”衡宫没有忽略对方的小动作,及时回头皱眉问道,一边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一边嘟哝,“要是这样还觉得冷,我看你得回医院睡一晚。”
“不冷不冷。我们回我们那儿去吧。”苟旬连忙说道。
衡宫啧了声,发动引擎。
临朗和阎川则转身回小洋房。
临朗弯弯嘴角:“你给苟旬警告的眼神了?”
阎川淡淡道:“这得看对‘警告’的定义。”
临朗笑容更大,那就是警告了。
回到小洋房,阎川打开房间里的灯光总控,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
临朗放松地叹气,肩膀松垮下来,要不是他浑身上下脏得要命,他恨不得立即躺在沙发上。
“我很累,还很饿,这绝对和度假是两码事。”临朗说道,拖着身体走向浴室,仿佛有千斤重,“命运是从哪儿拐了角?”
阎川几乎被逗笑,他轻轻推着临朗的后背,把懒洋洋不想动弹、却又不愿意坐下来的洁癖怪送进浴室里,然后说道:“我下点馄饨?还是想吃蒸饺、小笼?我记得速冻里有这些。”
“馄饨,我想喝点暖和的。”临朗立即给出了回应。
阎川笑了笑:“好,等你洗完澡出来就会有了。”
临朗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眼睛晶亮地看向阎川:“你真是最完美最理想的搭子。”
阎川心跳微快,但他面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保持一贯的微笑应着:“我知道。”
“还有谁这么对你说过?”临朗闻言立即反问,高高挑起眉梢,从浴室移门后探出一个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争锋相对。
“你。那个你。”阎川回答,“总是在我们从某个地方摸爬滚打出来、浑身又臭又脏、在我提出会给我们找个吃饭落脚的地方的时候。”
他一口气没有停顿地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临朗。
临朗顿了顿,“噢”了一身,讪讪摸着鼻尖,冲阎川尴尬一笑:“我去洗澡了。”
阎川看着临朗心虚而飞快阖拢的浴室移门,笑容微深。
既然临朗忘记了那些事情,他总得想方设法地利用上。
他转身去厨房烧水,趁着水烧开的这段时间,他也快步走进浴室,迅速将自己洗净。
比起临朗总喜欢泡一个二十分钟不到的热水澡来洗净疲惫,他一直更偏向于洗澡本身的“功能性”。
等临朗浑身皮肤蒸得微微发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裹着浴袍出来,阎川正好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出厨房。
一碗浇了辣椒油和辣子,一碗则是单纯的清汤与胡椒粉、酱油的调底。
临朗更加心满意足了,只除了没吃过瘾——
“要睡觉,别吃太饱。”阎川收走了临朗的碗,看着临朗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唇,他目光无声地滑落,轻咳一声解释。
临朗耸耸肩勉强同意。
他撸起袖子,走到洗碗池边,挤开了阎川:“行了,你下厨我洗碗,公平。你先去睡吧。”
阎川轻笑:“就两个碗。”
“你在低估我的劳动付出?”临朗挑眉反问。
“不敢,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征用我的劳动力,我很乐意。”阎川说道。
就像阎川说的,就两个碗。
——两人斗嘴的功夫,临朗已经完成了他的劳动付出。
临朗打了个哈欠,吃饱犯困:“饭也吃了,碗也洗了,去睡吧。”
“嗯。”
阎川目送着临朗走进卧室,他微张嘴,欲言又止,沉默了两秒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到十分钟,两人的卧室房门几乎是同时打开。
临朗吃惊地看着对面阎川抱着枕头打开房门,他愣了愣:“你干什么?”
阎川也意外地看着临朗抱着一个柔软蓬松的枕头站在他的房门前,他顿了顿,试探般地回答:“……和你一样的打算?”
他说完低低笑开,看着两人彼此怀里的枕头,问道:“那么是去你那儿,还是来我这儿?”
临朗轻咳一声,耳朵有些发烫,他挪动脚步,直接走进阎川的卧室:“我更喜欢你的房间早晨会被阳光照到的感觉。”
阎川没有戳穿临朗——他们今天会睡走一整个白天,醒来的时候大概率是黄昏或者是夜晚,不存在临朗的偏好理由。
他快步跟上临朗,把枕头放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走去门口,关上卧室的门。
他刚转身回头,便见临朗把枕头放在了他的枕头旁,顺手拍了拍枕头,好让枕头更蓬松起来。
阎川眼底浮上一点笑意,临朗在如何让自己更舒适上永远细节。
临朗回头看来,他弯弯嘴角,坐上-床看阎川,然后开口:“我想我们那么默契地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原因应当也是一样的?”
阎川僵了僵。
临朗拍拍身边的床单:“上-床。”
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身边的床微微向下压了压。
临朗沉默了两秒,开口轻声说道:“我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入睡。”
“我不知道在我睡着后还会做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需要你看着我。”
“我只相信你来做这件事。”
他看着阎川的眼睛。他知道阎川不会拒绝他。
第262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二天
水是流动的,太阳是灼人的,冰块是冻手的,这些是客观存在的永恒真理,就像阎川不会拒绝临朗。
他拉上被子,关了床前的小夜灯,低低道:“睡吧。我保证。”
临朗滑进暖和的被窝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卸下了所有的紧绷和戒备。
“我睡了。”他像是宣布一般。
阎川笑了笑,也跟着滑进被窝里。
……
不知道睡了多久,阎川忽然惊醒。
他睁开眼,房间里仍是昏暗一片,遮光窗帘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将这间卧室的所有自然光源封锁得密不透风。
阎川花了两秒时间来让自己的双眼适应光线,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确认临朗的身影。
但是临朗不在那儿。
阎川几乎是同时冒出了冷汗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飞快看向门口——房门仍旧紧闭,他非常确定自己哪怕在睡梦中也不会忽略门把手被按压、门锁被转动的机括声。
临朗还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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