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没注意到,不然他一定会阻止阎川这个举动,年纪大了,不是很想熬夜等日出。
他们登上的“东朝号”,是国产首艘航行国际航线的最大游轮,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它足有二十层,最瞩目的便是顶层那个如同水晶巨蛋般的全透明摩天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船上拥有三个规模与主题各异的水上乐园、终日不休的旋转舞台与音乐剧厅、占据了整整三层甲板的奢侈品与特色购物街、24小时开放且囊括全球美食的自助餐厅与特色餐馆……
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乌托邦。
“摩天轮?不会晃?”临朗站定在最高层的排队区,微微仰头看着面前泛着光泽的小钢蛋,沉默几秒,扭头看阎川。
在这样广阔无遮拦的海域、这样的高度,浪漫?
“放心好啦,这其实是全封闭式的啦,外面有一整圈超高强度的特种玻璃幕墙。”排在两人身后的一对小情侣闻声搭话,指了指几乎隐形的外围,“这里可是东朝号最浪漫的标志点了,必打卡区,不会有安全隐患的。”
临朗闻言,凝神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整个摩天轮骨架之外,确实笼罩着一层极为通透的弧形玻璃墙,不仔细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他朝那对善意提醒的情侣点点头,笑了笑。
阎川低笑一声,捏捏临朗的手腕:“也是可以相信一下这个时代的工程水平。”
临朗没说话,但肩膀放松了下来。
小钢蛋似的轿厢缓缓下沉到两人的面前,他们抬脚快步走进。
每一个轿厢都是通透的球形玻璃舱,门轻轻合拢,缓缓旋转上升时,就像是被包裹进一个悬浮于海天之间的水晶泡泡里。
他们开始离开甲板,视野逐渐开阔。
脚下是宛如玩具模型般的泳池、花园、甲板,远处是无边无际、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光芒的深蓝海洋。
“……确实很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临朗轻轻喟叹了一声,有时他仍有些恍惚,不可思议于这个时代的人类做出的巨大改变。
他们在海上建立城市,他们在天空建立堡垒,他们在地下挖掘……
嗯,对于个别地域,地下刨到陵的概率更高点。
临朗放松下来,感受着这种缓慢上升带来的、微微失重般的漂浮感。
他看着小钢蛋缓慢地越过了最高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阎川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力道,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敏感处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更高,透过皮肤传来,甚至能察觉到他手臂肌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看向阎川,还未开口,便见阎川先一步侧过头。
目光相接。阎川的眼底是深海般的沉静,却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灼灼燃烧,专注得近乎虔诚。
然后,他微微倾身,很轻、很稳地,吻在了唇角。
临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这个他知道,现代年轻人就迷信这个,在摩天轮升至顶点时接吻,恋情便能得到祝福,长长久久。
不过,也不算有错。
身处百尺高空,远离地气繁杂,更近乾天之位——乾为天,为阳,为健,主开创与恒久。在此处缔结的契约,无形中便带上了几分天道的见证意味,有几分“借势”的妙处。
思及此,他抬手抚上阎川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短硬的发茬,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在轻微摇晃的百米高空,这个吻宁静而绵长。
乾天为证,弟子临朗,与阎川缔结同心之契。愿承此清气,共证久长。
阎川似是有所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看向临朗,就见青年垂眼,眼睫轻颤,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却是餍足地笑着。
分开时,轿厢已经开始下降。
阎川轻轻啄吻着临朗的眼睑、额头、鼻梁,心满意足地收拢手臂,下巴抵在临朗的发顶,看向窗外逐渐放大的甲板,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弧度。
走出轿厢,他另一只手悄悄探入口袋,摸出手机,快速点开备忘录——
第12条:一起坐摩天轮,打勾。
阎川停顿片刻,又添上一行小字:最高点接吻,达成。
临朗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拆穿,只是无声地低笑,任由阎川牵着他到处在游轮上打卡,简直像两个头一回谈恋爱的愣头青。
——尽管似乎也确实如此。
第365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六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六十五天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便去游轮室内逛吃休息了。
此时正值午后,赤道阳光最为酷烈,水上乐园里即便涂了防晒,曝晒半小时也足以让人皮肤发红刺痛。
临朗对水上乐园的兴趣平平,倒是对晒伤记忆犹新。
他坐在用餐区的靠窗位,往外一看,就能看见底下位于六层甲板处的水上乐园,四条粗大鲜艳的水滑梯管道横贯三层楼,蜿蜒而下,底下的巨型造浪池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他收回目光,戳戳阎川的手臂,调侃道:“你在水上乐园这儿有什么计划?泳裤我都看见了,别否认。”
阎川动作微顿,摇头否认:“……那确实不是用来水上乐园的。是预定了船上的温泉汤池。”
他看向临朗,无奈笑道:“我想你肯定不喜欢这个。还记得当年我们凫水过河,为了隐蔽行踪,硬是在河里躲了半个时辰,当晚,你后背便晒脱了皮,连粗麻中衣都蹭不得。”
临朗闻言轻皱鼻子,也跟着笑:“那么久的事,你倒记得清楚。”
“这很难忘记。”阎川回道。
他从没见过晒伤后情况那么严重的。
行伍里的其他人自小摸爬滚打,从小就晒皮实了,连第一次晒伤是什么滋味都不记得了,皮糙肉厚。只有国师大人,一身细白皮肉被烈日灼伤后,竟红肿得骇人。
他记得自己用浸了凉水的粗麻布想为他擦拭降温,不料布料稍一触碰,那薄薄的、被灼伤的皮肤便沁出血丝,疼得临朗闷哼一声,骤然绷紧了背脊。
他后来竟是都不敢再上手,找了个借口就溜出营帐了,想着眼不见心静,结果偏偏满脑子都是临朗——
伏在简陋的行军榻上,眉头因忍痛而紧蹙,淡色的唇抿得发白,额际冷汗涔涔,那片红肿破皮的脊背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格外脆弱。
要是叫他的手下知道他竟然不敢下手给国师大人擦背降温,保管不信。
临朗听见阎川的话,不由哼笑一声:“个别人当时看不下去走得飞快,没想到记性倒是好。那会儿是在心里抱怨,行军打仗,还带了这么个娇气的拖累?”
阎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就被临朗打断了——
他高高挑起眉梢,一双明澈的眼睛直视着阎川,半是玩笑道:“说实话。别忘了我的本行,你是不是在说谎,我可看得出来。”
“我说的是实话……”阎川无奈摇头,“我那会儿没想那么多,就是在想,要不然我能做点什么?多少好缓解些痛楚?总不能真让你第二天连衣衫都无法着身吧?”
临朗闻言,稍稍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阎川那天大步离开营帐,沉冷着一张面孔,他们那会儿关系还不算彻底破冰,他自然以为对方是嫌他麻烦、不耐照料。
如今时过境迁,他反而对阎川当时真实的心绪生出了好奇。
毕竟破冰之后的阎川,心思好猜得多。
他的确没想到那会儿阎川是这个念头,毕竟阎川不赞同带他出征,从出城就时不时或拐弯抹角、或直言不讳地吓唬他,想让他主动放弃随行,嫌带了个包袱出来的样子太明显了。
不过阎川这么一说,他倒是又想起来,这人确实没过多久,便拿着捣成泥、沁着凉意的青瓜瓤回来,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片丝凉柔顺的丝帛,要比他们一贯穿的结实布衣细腻的多,给他垫在晒得最严重的一片背后。
临朗收回思绪,看向面前这个版本的阎川,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你……还真是一直都是个好人。”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
下一篇:向导点广告续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