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岁闻言感谢地看向临朗,立马低声说道:“就在厨房。”
临朗微眯起眼,昨天发现那两张身份证件照的地方?
阿岁一边领着临朗和阎川走进厨房,一边轻声说道:“对,今天中午,聂丹打开米缸打算煮饭,发现缸盖上有个湿手印,打开盖子看,最上面的一层米,也是一圈干湿分明的手印。”
“我们一看这情况,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让聂丹来找您。”阿岁说道。
她不安地停在厨房外,不敢再走进去。
临朗走入其中,扫视一圈,就见两个水鬼果然瑟缩蜷在米缸后面的角落里,身形很淡,但隐约又有一股黑气缠绕在其额头上。
临朗见状目光微微深了深,这两个落水小鬼,竟是隐约有了往厉鬼方向转变的情况。
但魂形如此淡弱,看起来怕是来不及成厉鬼,就得先魂飞魄散了。
真奇怪,断开了这边的阴契后,这两个小鬼应当是能直接被牵回自己的坟冢才对。
——尽管它们落水受困,但前一晚他所做的法事,已经令两个小鬼契消怨散、不受水困,如同寻常鬼魄一样,可以归位本源了。
除非……
他们的父母没有给他们立坟冢。
临朗目光微沉,抬脚走向那两个小鬼。
阎川见状身形微动,腕间念珠轻微地浮散在手腕周围,并没有立即变换,淡淡的红色血煞气息从中溢出,萦绕在阎川的周身。
他走到临朗身侧,就见那两个小鬼像是见了阎罗王似的,怕得往直米缸里钻。
聂丹等人看不见小鬼,只看见自家米缸里噗噗地往外淌水。
临朗见状眉头一跳,转身看了看阎川,把阎川推开。
“你身上的血煞气比厉鬼还凶,别把鬼吓到。”他撇嘴,看了眼米缸,啧声又道,“你看看,聂丹他们家的这一缸米,这下全都受潮了,得浪费了。”
站在厨房外的一众人原本看见米缸凭空喷出水来,都吓得要往外溜,结果听见临朗的话,又都停了下来,忍不住一怔,人比鬼凶?这是什么话?
聂丹下意识地讷讷道:“啊没事,不浪费……等下我就把米都蒸了,去祭拗运爷。”
临朗:“……”
也不怕把爷撑着。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视线回到那两个小鬼面前,手掌在两个小鬼的头顶虚空一拂,便见有点点灰芒逸散开来。
“鬼魄虚弱,无根无定,果然是没有坟冢的鬼。”临朗低声对阎川说道。
阎川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就连他们的父母,也不愿意他们回去?”
临朗微皱紧眉头,双指一并,虚空中作下一张空符,随即并指在自己的额头中央一抹,口中轻念:“鬼踪回显,敕令摄!”
第三眼开!
今早凌晨半夜时分的小鬼踪迹在临朗眼前回溯出来。
临朗能看见这两个小鬼的鬼魄被一股力量迅速牵回了自己的血缘身边,然后又似乎得到了某种指引,牵至暝园,来到两座紧邻的立了碑的坟冢前。
却偏偏,两个小鬼进不去,急得在坟冢墓碑前团团转,一时间阴风四起。
时间一长,小鬼的怨气怒气开始不受控制,平整的碑面也因此而出现了凹凸不平的无数刮痕。
临朗见状眉头一挑,这坟冢下……难道没有放这两个小鬼的骨灰?否则这两个小鬼不会进不了自己的坟冢。
下一瞬间,天色渐亮,清晨来打扫墓地的环卫工人看到了两处墓碑的异常,吓得脸色惨白,立即上报了上去。
两家人匆匆赶来,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大师不是说了这么做就能让孩子们去投胎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孩子好苦……”
“那一定是互换的阴契失败了,没有找到替死鬼的话,就像大师说的,它们就会被血亲吸引,回到血亲身边……”
“然后接着找它们的替死鬼……”
“不,不会的,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对我!?”
“不会的不会的,下葬的时候骨灰没有放进去,记得吗?大师说了,这就相当于魂钉,没有魂钉,它们就没法待在这里。”
“它们一定会自己去找的,那两个孩子一直很聪明,它们会互相帮忙的,对,一定会这样……”
两家人穿着全黑的大衣站在墓碑间,神色近乎疯癫,彼此喃喃低语着讨论,仿佛一群围着空棺材打转的乌鸦。
临朗面色沉郁,收起眼,再度看向眼前的两个小鬼。
“恐怕在那些人有限的认知下,落水鬼只有找了人替死才能投胎转世……”他顿了顿,看向聂丹等人,“这些人立了空碑,碑下无骨灰,所以小鬼无法回到坟冢里去。”
临朗刻意隐去了一些信息,隐去了那些人唯恐自己被拉去当成了替死鬼,才宁肯立下空碑,免得野鬼徘徊回来。
然而饶是这样,角落里的两个小鬼一听,也仍旧记起它们早些时候的所见所闻,身上灰黑的鬼气突然浓郁起来,翻涌着甚至隐约有一抹血色夹杂其中。
临朗见状眼色微变,挎在腰间的麂皮袋中,惊梨荡开净心屏障,强压下两个小鬼的暴戾。
阎川一听便知其中弯弯道道被临朗隐瞒了什么,他看向两个小鬼,没有一点意外。
那些人能用无辜人的性命做替死鬼,自然是惜自己的命,不然那么心疼、不愿其无法投胎转世,为什么不直接拿自己来换?
“既然无法归寂,再留人间只是祸患,只能强渡了。”临朗看着眼前鬼气翻红,俨然演化向厉鬼趋势的两个小鬼,面色一沉,看来这两个小鬼没法善了。
一切因果结局,果真注定其中,即便他渡去两只小鬼身上落水所受的水缚,这两只小鬼也仍旧不得善终。
他解开身后布袋,鬼剑出鞘。
小鬼察觉到鬼剑气息,悚然一惊,立即做出反击,一道带着怨气的红色鬼爪尖啸着直破临朗面前!
阎川见状猛地一步上前,却被临朗挡下:“鬼剑足够对付它们。”
他话音落下,槐木鬼剑破开血气,血爪顿时四分五裂,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就听角落米缸突然传来“咔擦”一声细响,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细缝,颗颗白米如沙漏般倾泻而出。
临朗目光平静,右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鬼剑剑脊,声音一沉,低声呵斥:“见鬼剑如见阴将!天道贵生,众鬼皆渡,敕!”
他一声落下,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两只小鬼的本体尖叫着飞出。
下一秒,却见厨房中破旧的板凳、歪斜的竹筐纷纷浮空,夹杂着地上碎落的碗碟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铺天盖地般砸向临朗!
然而碗碟在靠近临朗不到半米,便纷纷爆裂,化作纷纷扬扬的齑粉洒下。
临朗眼色一冷,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出现在两只小鬼中间。
他一手抓过浮空中的鬼剑,手腕一旋,宛如一个剑花般左右各一点,声音清冽冷厉:“三途五苦,顷刻清净。吾今渡尔,得上法桥。敕令摄!”
两只小鬼如遭雷击,僵在半空,周身翻红的鬼气剧烈震荡,发出痛苦不甘的哀鸣。
角落里的腌菜缸,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厚重的石板缸盖被震得跳起,酸涩的汁液混着碎陶片溅了一地。
临朗见状眼色一厉,腕间力量一沉,鬼剑剑刃重重往下一压,令两个小鬼再无力挣动。
然而不过几息,两只小鬼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飞快湮灭入鬼剑身中。
一片狼藉的厨房骤然间安静下来。
身后围观的人群见状不由发出一声倒吸气声——
“我去,真是有那不干净的东西……?!”
“这、这真的好啦?那不干净的东西跑了?”
“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胆子真大,刚才那些东西一腾空,我就想跑了!看你们都没跑,我才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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