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我跳下去。但我又回来了。”谢铎看着临朗,低笑一般扯动嘴角,“如果说玩弄时间会得到惩罚,那西克多得到的惩罚是消失,而我得到的惩罚,是永恒。”
临朗瞳孔微紧。
马克休斯永恒不死……吗?
“死不了,也不敢死。‘活下去’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谢铎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嘲笑,“我挣扎过,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导演了这场可笑的闹剧,想抓住一点点过去的影子……”
“但太累了。记得所有,却被所有遗忘……像个对着废墟说话的幽灵。”
活下去是本能,他靠着这份本能,在无尽的孤独与痛苦中撑了一天又一天,可这份本能,早已变成了煎熬。
对西克多的执念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无数次想过放手,想结束这份永无止境的痛苦,但做不到。
他看向临朗,布满皱纹的双眼带着执拗的认真:“如果我作为镇物,是不是就能解脱?”
他不问死生,他要的是解脱。
临朗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几秒后,他松开唇,微微颔首保证:“是。”
谢铎露出一丝微笑,他目光在临朗和阎川间徘徊一圈,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羡慕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就这样吧。真是太好了。”
第380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八十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八十天
谢铎像是知道该做什么,没有看临朗,也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宾客,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阎川那头,带着一种如同殉道者奔赴终点的平静。
“你要做什么?”阎川沉声问,横亘在门前的血炁后盾丝毫未松。他必须为身后的临朗和众多尚未恢复的宾客守住这道防线。
“就像你想的那样。”谢铎抬起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却是坚定地按在那堵由血炁封锁的大门上。
接触的瞬间,凝如实盾的血炁微微震颤起来,炽热的赤红光芒与深沉的灰黑秽气交织、撕扯,最终,在谢铎掌心前方,壁垒无声地消融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门外,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海雾与令人心悸的浪涛声瞬间涌入。
阎川见状便知道,是谢铎同源的阴脉之力将其塑造成了镇物,才能打开他以血炁构筑的后盾凝墙。
他微微侧身拦档在谢铎身前,看向远处临朗,对上临朗默许的视线,眉头皱了皱,转向谢铎,再度确认:“你想好了?”
谢铎深吸口气,心跳在对上那片海雾的瞬间飙得飞快,但他压抑了下来。
“我想好了。我想了很多年,只是从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出现、会来得那么没有预警,但我想要它很久了。”
他微微抓紧门栏,看向阎川,忽然对上阎川的眼睛,愣了一秒:“……你能懂我。”
阎川沉默一瞬,有些意外谢铎的话,但他无法反驳。
谢铎也不需要阎川说什么,他豁然笑起来,低声道:“我活得足够久了,我看得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
阎川瞳孔微紧。
谢铎松开用力到微微泛白的手指,面朝向前方那片深海,不再犹豫,声音随着海风飘进阎川的耳朵里:“那你就该更明白我的决心。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不愿意待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
阎川一震,看着谢铎的身影在浓雾中飞快湮没。
门外甲板,能见度不足数米。
狂风裹挟着咸腥刺骨的海雾呼啸而来,谢铎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船舷。
在他靠近的同时,下方海面忽然生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边缘激起阵阵白色泡沫,发出的轰鸣如同巨兽呜咽,沉闷而震耳,让人心脏发紧。
偏偏,这艘船体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漩涡的影响,仍旧稳当地行驶在海面上,没有丝毫颠簸,就仿佛这漩涡与洋面是两片不同的空间。
透过那急速旋转的海水,隐约可见仿佛连通着一片庞然无边的阴影,嶙峋而扭曲,犬牙交错,如同无数沉船残骸与亡魂凝聚而成的巨兽。
它朝着深海更深处蔓延,直至视线的尽头,根本望不到边际,仿佛能贯穿整片海域的海底,庞大得令人窒息。
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弥漫而出,阴沉而粘,仿佛要将人拖入其中。
丝丝缕缕的暗沉光华,如同活物般蠕动,在漩涡底部与阴影间游荡,谢铎知道,那就是无数沉船亡魂怨念的归墟之所,是现实世界与时间本身断裂开的一道裂缝。
他曾经看过一次,就在西克多消失的那一瞬间。
——他看见西克多跌入其中,那双总是晶亮的、映着他倒影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光泽。
谢铎站在剧烈摇晃的船舷边,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衫与灰发,他低头凝视着那吞噬一切的漩涡,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期待。
他没有再犹豫迟疑,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倦鸟,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海雾吞没,下一秒,便没入了那狂暴旋转的漆黑漩涡中心,消失不见。
就在他身影被漩涡吞噬的刹那——
阎川骤然凝起血炁,将先前的缺口重新弥合、加固,赤红血炁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将一切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临朗同步将那枚古表置入十二时刻子时之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清光流转,迅速在怀表周围的虚空中,凌空划出一个虚空风水之阵——
他要以古表为眼,自身灵力为线,谢铎……为同源镇物,勾连天地间流转不息的辰位之力!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临朗脚踏罡步,口中朗声诵念,声音与阵法共鸣,在宴会厅中回荡,竟暂时压过了亡魂的余响。
“阴阳燮理,鬼神咸钦!今有迷魂滞魄,沉沦苦海,不得超脱……”
“今,弟子临朗,以辰为引,定位归途!以炁为锁,缚其狂性!以身为度,化其怨戾!”
话音落,临朗将全身灵力与勾连的辰位之力尽数灌入脚下“子”位之地——阴极阳生,轮回之始!
怀表表盘骤然四分五裂,一道阴柔的光晕扩散开来。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留下一个微光闪烁的印记,隐隐对应周天星斗方位,以星宿克地孽!
那些原本嘶吼冲撞的亡魂虚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怀表的方向聚拢。
周身戾气也渐渐消散,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它们身上剥离,升腾而起,在光晕中缓缓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亡魂虚影消散,宴会厅内刺骨的阴寒、无处不在的鬼语,都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灯火重新稳定地照亮每一个角落,温度恢复正常,空气清新,再无丝毫异样。
只有满地的狼藉,东倒西歪、神情茫然的宾客,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揉着太阳穴,晃动着僵硬的脖颈,脸上带着大梦初醒般的困惑。
“哎哟,谁撞的我?我的脚,嘶!”
“我们……还在剧本杀里?对了,我的线索卡呢?”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环节?我怎么好像断片了……”
“什么情况?怎么桌椅都乱七八糟的?像被海盗抢劫过一样?”
“呸呸,在海上别乱说话!”
他们互相张望,有人开始寻找掉落的道具卡,有人抱怨着被踩脏的鞋子,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从脑海中擦除了。
就在这时,临朗听见不远处的章秋忽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呼——
“我明白了!伊多·马克休斯,他一定是家里最不受欢迎的那个孩子!所以后来他给自己改名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章秋举着手,兴奋地召唤巡场NPC。
那位早先宣布摩根家族线索的NPC闻声走了过来。
章秋拿着纸笔在推算,飞快道:“他的原名是Nit Morgan,但Nit没有任何好的含义,幼虫卵?这意味着他可能是摩根家族中无足轻重、甚至不受期待的幼子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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