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剑柄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柄沉寂的青铜断剑,竟自行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剑鸣!
剑身剧烈震颤,一股远比周围兵戈更加纯粹、也更加霸烈的金煞之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伐意志,竟是顺着阎川的手指,轰然冲入他的体内!
“呃啊——!”
阎川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跪倒在地!
乱骨鞭上的血煞之气瞬间失控暴走,又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疯狂倒卷回他体内!
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尸山血海。
震天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刺耳尖鸣,战马濒死的哀嚎……
残破的帅旗在烽烟中摇曳,身披甲胄高束马尾的将帅,手中紧握的,正是这柄青铜长剑!
剑身染血,倒映着一张张狰狞或恐惧的敌首面孔。
阎川瞳孔剧颤,这一幕幕,与他当初收服手中乱骨鞭时极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上一次,他尚能忍受,但眼下这些画面,却像是要钻进他的灵魂深处,将他完全撕扯开来!
下一瞬,画面陡然翻转,死寂的荒原,惨白的月光照遍横七竖八的尸骸,阴风怒号,卷起未干的血腥和将散未散的硝烟,宛若一片人间炼狱。
阎川不知为什么,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愤懑无力。
偏偏,一抹格格不入的布衣身影闯入画面之中,出现在尸山边缘。
他手中托着一盏青灯,灯焰微弱,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战场上空凝聚不散的怨戾之气。
他指尖掐诀,口中低念有词,点点灵光融入夜空,竟是逐渐平息下他动荡无比的心绪。
那人回过身望来,一双狭长的眼仿佛洞彻人心。
“行军万里,终得一回,却是敛骨埋尸引魂……”他话语一止,未说尽,只是话锋一转——
“地气已变,阴浊渐起,恐戕害生机。将军宜自慎。”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那人面若冠玉,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名士,风华内敛,威仪自成。
“得奉国师法驾,安惧魑魅纵横?”将军也转身过来,声音嘶哑,一道干涸的血痂纵贯眉骨。
阎川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震——那是临朗,那是他。
那是……
阎川一瞬恍惚,还未来得及捋清所见与所处境地,忽然间,整个百兵杀阵骤然齐齐震颤,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主心骨!
所有兵器——不仅仅是那柄断剑——都发出了更加高亢、更加疯狂、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嗡鸣,就仿佛找寻回了真正的主人一般。
它们不再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重新以一种古老而严谨的战阵方式,有序地移动、组合,伺机待动!
长矛如林在前,刀盾侧翼拱卫,箭簇蓄势待发……
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忠诚的军-队正在被唤醒、集-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云胡不喜投了 1 颗地雷[垂耳兔头][玫瑰]
第211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一天
临朗浑然未想到,阎川竟会与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铜断剑发生如此奇异的反应。
就像是……共鸣?!
他喉咙发紧,阎川的反应像极了先前他试图找寻阵眼、将灵力汇入法塔,引起法塔的共鸣共震一般。
只不过他早已经知道法塔下有他的一缕灵念在,因此对与法塔共鸣的可能性早有所提防,牢牢护住了自己的灵台。
可阎川……
为什么会这样?
那柄青铜断剑与阎川又有什么关系?
临朗呼吸微重,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青铜断剑为阵眼,他当年必不会随便找一把青铜剑做阵眼,这把剑,必定斩杀足够多的血,浸染了原主极强的煞气与意志,才能镇得住周遭其他凶兵利戈,成为百兵杀阵的阵眼。
这把青铜剑,恐怕就是当年与他同行的那位将军的佩剑。
严氏改姓,所避正是将军“阎”姓。
阎川毫无防备,与这柄青铜剑产生了共鸣。
阎川,就是当年与他随行的护送将军!
临朗瞳孔一紧。
可他竟是一点也不记得对方。
他近段时间来,脑海中总是隔三岔五地出现碎片画面,那个五官模糊、高束马尾的年轻身影,他记不起来,也看不清,那也是阎川?
还有法塔七层的肉瘤,那声音的指控……也是阎川?
就好像,任何与阎川有关的记忆,都被一笔勾销般地抹除,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见。
以至于,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如此大的一片空白漏洞。
临朗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得极厉害。
他看向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几乎没有更多反应的男人,想到先前那些幻境中的尖叫怒吼,是这座法塔里的东西读取到了他自己都不曾记得的深处记忆?
所以……他真的失控,真的杀了……?
他不知道阎川是否全部记起,是否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更不知道等阎川再回归清醒后,见他是一切如故,还是恨他?
临朗飞快打住了念头,不允许自己再毫无根据地猜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法塔的恶念是以摧垮他为目的,他所听见的、看见的,未必是真实的,或许更是被扭曲的片面。
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混乱他的心志。
大脑闪过的念头纷杂又乱,但却是不过几秒间的闪神。
临朗飞快翻身跳下青铜折戟,周围兵器只是疯狂颤动,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制约,并未立刻向他发起攻击。
是因为这些凶兵感应到了旧主的气息?
无论如何,这是机会!
他毫不犹豫,径直飞奔到阎川身侧。
靠近了,更能感受到从阎川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气息。
一股是阎川乱骨鞭所散溢围绕在对方周身的血煞之气。
另一股则是更为古老、苍凉、充满金戈铁马意味的锐金煞气。
两股气息在阎川的周身交缠,就见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蜿蜒流下的鲜血,正丝丝缕缕地被那青铜断剑吸收,使得剑身上暗沉的纹路似乎亮起了微光。
“阎川!”临朗蹲下-身,声音带着自己未察的急迫。
他尝试调动灵力,想帮对方梳理那狂暴的气息,但指尖刚凝聚起一点灵力,那柄青铜断剑便发出一声警告般的轻颤。
剑锋上流转的煞气骤然变得锋锐逼人,仿佛在排斥他的靠近。
这剑……在保护它的主人?还是说,在抗拒他这个可能造成过伤害的“故人”?
临朗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阎川猛地抬起头,蓦地伸手扣住临朗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整个四层的兵戈,近乎是同时,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号令,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震鸣!
长戈顿地,剑锋遥指!
临朗心头一跳,他对上阎川的双眼,原本深邃漆黑的双眼,如今被丝丝缕缕的血色充斥,双目空茫失焦,仿佛并不在这里一般。
临朗立即意识到,阎川恐怕被青铜断剑中的煞气影响太深,心神完全被断剑中的煞意占据。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与这柄青铜断剑的共鸣,旧主气息的出现,所有的兵器仿佛被注入了狂热的战斗意志。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具有毁灭性的军阵杀气,冲折位于阵眼中心的两人席卷而来!
不再是先前夹杂恶意邪佞的虐杀,更如同一支复苏的古战场亡魂军-队,对闯入其核心禁地的敌人,发起终章的剿灭。
临朗低咒一声,见无法强行唤醒的阎川,毫不犹豫地侧身,将意识混沌的阎川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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