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接过抽绳小袋,从里头取出一串手链,以深黑色软革编织为主,混了几股细细的金线,款式简约,打着金刚结。
开光辟邪的红绳就掺在这饰物里,即便鬼祟无法近身,也没法察觉究竟是什么原因,更没法因此而起疑。
“好看欸,还有点像我们节目的主题色!”夏知予欣喜道,和陆星辞立即就戴上了。
周慕远和苏晚晴也一样接过道了谢,当着临朗和阎川的面戴上,但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慕远便一把摘了下来,狠狠扔到了床头柜上,眼底一丝混合着烦躁与暴怒的阴霾。
苏晚晴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摩挲着腕间的手链,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戴上后,她的心神都仿佛清明平静了许多。
她闭了闭眼,重新思考自己这次来和周慕远上节目的原因——她是真的想来离婚的,周慕远却是想借这个曝光的机会,为公司做一波营销。他们签了协定,只要完成这档节目录制,半年后就可以彻彻底底地离婚分割。
然而只是一周的节目录制,却让她莫名变得浑浑噩噩起来,就好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听寻着周慕远。
直到现在。
她曾经真的以为他们是天作之合,但后来才发现,是周慕远需要她的形象、她的家世为他的企业做背书,那些温情体贴是逢场作戏。
她渴望回到舞台上,周慕远却总是不赞同,总是打压她,让她不再坚信自己能做到,不断用关心和医嘱来绑架她,让她真的认为,她的精神脆弱、岌岌可危……
苏晚晴深深吸了口气,浑身都在用力,她的过去就好像一场梦,她沉溺在噩梦里,现在却忽然梦醒了。
太好了。
周慕远摘下麦克风,匆匆走进没有摄像机和收音器的卫生间,第一时间就给导演打去电话。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却是酝酿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愤怒,他近乎低吼地盘问:“是不是你设计的!?”
“真不是啊周总!”导演被周慕远吼得一个激灵,“所有环节我都和您对过才往下走的。”
周慕远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紧紧握着拳头:“那就是你们工作人员里有人在整蛊搞我!?”
“我们已经在尽快排查了!所有相关工作人员都在接受问询!”导演忙解释道,“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查!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我要亲自见到这个人!”周慕远眼色深黑得像是一团洇黑的墨,声音森冷下来,“否则……我向你保证,不只是这档节目,你以后做的任何综艺,都别想拉到一分钱投资、卖给任何平台。”
“周总,您放心,您放心……”导演吞咽着口水,欲哭无泪,心里已经把两小时前决定要玩这该死的小游戏的自己骂了一通。
如果不是当时他决定得那么匆忙,按照惯例,他们肯定会把所有的游戏道具都检查一遍,不可能漏过那根那么奇怪的木签!
周慕远没再听对方毫无意义的保证,狠狠掐断了电话。
他站在洗手台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愤怒、不安全部挤出去。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扑在脸上,试图叫自己冷静清醒下来。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和脖颈滑落,没入衣领。他撑着台面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光洁宽大的镜子。
镜中映出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色是异样的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阴沉得可怕。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与镜中自己的影像对上的那一刹那,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身后……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后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的轮廓。
像是穿着一条暗红色的裙子,裙摆似乎还在往下滴着水,在浅色瓷砖地上洇开一小片不祥的深色水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透过磨砂玻璃门看着他。
周慕远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头皮猛地炸开!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卫生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未关紧的“滴答”滴水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女人的裙摆似乎摆动了一下,周慕远的神经重重一跳,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声。
“嗬——!”
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恐惧的桎梏。
他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他快走两步,眼底涌起一股血气的狠戾,一把拉开磨砂玻璃门,不管那到底是人是鬼,他都要、他都要——!
空无一人。
只见磨砂玻璃门后的挂钩上,随意搭着一条苏晚晴的红色羊绒披肩,因为被水打湿而下垂滴着水,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形状不规则的、略深的阴影。
“操!”他低吼一声,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下那条披肩,猛地冲出卫生间,狠狠摔在苏晚晴的床上,“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红色!”
苏晚晴正摩挲着手腕上那根新送的手链,被吓得浑身一抖。
她意外又惊惧地瞪大眼,看向周慕远,一贯的忍气吞声在今天多次惊吓下,仿佛找到了一个泄口-爆发出来:“你发什么神经?!”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周慕远愤怒地咆哮,他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腕上那串黑色的珠子在两人拉扯间“啪”地一声断裂,散了一地。
周慕远见状更是生气,这可是他重金寻大师求来的,就为了能让苏晚晴回心转意、好好过日子!
他把房间里唯一一个属于直播的机位镜头关了,然后一把狠狠扯下苏晚晴胸前夹着的麦克风,看向苏晚晴:“你在那个游戏里胡言乱语什么?!要你说话了?!‘假的’?哈!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晚晴尖声叫道,因为周慕远的粗暴拽扯,她胸口的衣领“撕拉”一声被扯开一道裂口。
这近乎羞辱一般的动作叫她怒极反笑,笑容扭曲,眼底猛地生起一片赤红,死死盯着周慕远:“你是不是又要说我该吃药了?!说我疯了?!说我不清醒?!”
“周慕远!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吃一粒你给的药!你敢再提一次‘药’这个字,我就……”
“是我让你吃?那是医嘱!到底是谁孩子没了之后发大疯?到底是谁天天……”周慕远也被彻底激怒,他逼近一步,声音冰冷刻骨,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苏晚晴最痛的地方。
“砰!”
苏晚晴浑身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扩散,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苏晚晴想也不想地抓起手边一个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面前周慕远的额头狠狠砸下!
玻璃与颅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水杯瞬间碎裂,冰冷的水混合着几缕刺目的鲜红,从周慕远的额角迸溅开来。
周慕远被砸得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倒退,撞在墙壁上,额角迅速红肿破皮,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苏晚晴浑身颤抖,只觉得这一刻,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她双眼充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她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块厚重玻璃碎片,紧紧攥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向周慕远。
“苏晚晴!你疯了!!”周慕远这次是真的感到了恐惧,他狼狈地向旁边躲闪,苏晚晴手中的玻璃尖刃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带起一阵凉风,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我不是早疯了?”苏晚晴声音平静,动作却是毫不犹豫,一双眼仿佛失去了焦点,只知道她要周慕远付出代价。
门外忽然响起“啪啪啪”沉重的敲门声,工作人员焦急紧张地喊声传进来:“周总?苏姐!怎么了?你们快开门啊!大家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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