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比这四大祠堂更合适的地方了。
临朗昨天去洗澡前看桌上的旅游册子,就想好了今天要来走一走,虽然临时被聂丹的事情打了岔,但时间上也来得及。
“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那几道讨人嫌的视线。”临朗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不经意般偏头看阎川,余光则往两人的身后看去。
没有人跟上来。
他们特意走这条游客多、人杂的主路,要是小路,跟踪容易暴露,那些人不会跟上。
只是没想到,走大路,他们也没跟来。
那几道藏在竹林里的气息,倒是沉得住气。
阎川微微颔首,眸光微暗:“是他们。”
“啧,被这样的视线暗中盯凝着,怕是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临朗压低声音玩笑道。
阎川道:“最多不超过两天。血月那日,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也是,在水下不论发生什么,都是现成的天选毁尸灭迹场所。”临朗弯着嘴角调侃。
阎川点点头,赞同,但与临朗的调侃不同,他是认真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走到了目的地之一——
洪氏祠堂,也是最大的祠堂,修得也最气派,地理位置也好,位于整个古镇的最高点,形如航船。
步入门廊,左右两边便著写着洪氏在顺平最早的渊源历史。
临朗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洪氏原来是这边的水官,世代精通水性,观测水象、记录水文。
照仙湖常年浪大水急,掀翻渔船,每年都有上百人死于鱼腹,倒是和现在完全不像是同一片湖。
洪氏的祠堂中还摆放了许多当年用以观测水象的工具,不过都是复制品,真品都被送到了市级的博物馆里去了。
祠堂里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古镇游客,也鲜少有人会对这样的祠堂感兴趣,至于祠堂后代,更是大多数都离开了镇,宁愿跑到大城市里去闯荡。
祠堂里只坐着两三个老人,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对谁进来都不以为意。
临朗和阎川沿着祠堂的长廊往里走,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廊柱上。
只见廊柱上盘着纹路精细的石刻,石刻因时间久远而被蚀化得模糊不清,却仍旧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我不如你那么精通玄术,但这上面刻的……应当是祭盘的一部分?”阎川辨认出来,眉头微皱,看向临朗低声问。
临朗脸色微肃,点了点头,他看向长廊延申的尽头,一共八根廊柱,左右各四。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一一察看剩下的所有廊柱,拍下照片。
“发给衡木看看,能不能拼出来。”临朗对阎川说道,面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和晦暗。
阎川看了临朗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应声道:“好,发过去了。在这儿等结果,还是我们接着去别的祠堂?”
“去下一个吧。”临朗抿了抿嘴回道。
不多时,衡木的拼凑图片传了过来,两人正巧刚刚走到聂氏祠堂。
阎川将照片拿给临朗看,说道:“看着像是只有祭盘的一半?”
临朗面色微变,点了点头应道:“对,祭盘一分为二,通常一半随祭坛,一半则随守灵人。”
阎川微微皱眉:“守灵人?守拗运爷?”
“照仙湖下的确有一座祭台。”他说道,“或许与这有关。”
“祭盘盘沿上还有一行云篆,但是数据库无法精准识别出上面的内容,似乎不是标准的云篆。”衡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临朗顺着衡木的话,视线落在那行刻字上,他目光深了深。
“上面写着,‘黯月垂泣,岁杪禳灾’。”他开口道。
衡木轻轻“啊”了一声:“教授认出来了?果然这方面还是教授是行家。”
临朗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腹,不经心道:“可能是上面有残缺,所以数据库辨识不出来吧。”
衡木闻言张了张嘴,想说就算有残缺,以当下数据库的智能程度,已经能够自动补全了,识别不出来肯定有别的原因。
但她还没说出口,就见阎川递来一个制止的眼神。
衡木疑惑,但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应了声:“嗯嗯。”
临朗看着阎川手机上的照片,过了两秒道:“你把这张图传给我,我想空下来再仔细研究研究。”
“好。”
临朗听着自己手机传来“滴滴”一声提示,他点开图片,又怔怔看了几秒才保存下来。
他很清楚为什么衡木的数据库根本识别不出来——
因为这并非常规云篆,而是变体的字形。
云篆笔画之中暗藏符箓铭文,其中“黯”字右上一点,为阴符起笔,每一个字形之间都以符文相衔,寻常云篆识别方式自然无法认出这内容来。
问题是,这分明是他所创,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人会做此祭盘。
但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可乐不太甜扔了 1 颗地雷[星星眼][星星眼][亲亲]
第189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九天·【深水加更】
也许是因为那半张祭盘照片扰乱了心神的缘故,临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聂氏祠堂上。
他随阎川走马观花般地晃了一圈,没有太多的发现。
除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临朗猜聂氏祠堂和香火店老板聂丹估计有点关系。
祠堂进门处就写着聂氏宗族在这里的发家之路和贡献:
聂氏本是富商,为人亲和行善,在镇上颇有威望。要说聂氏所做的最有名的一举,那就是为拗运爷修缮了如今的这座庙宇,并且在聂氏的影响之下,全镇的人都跟着信奉祭拜拗运爷,这才有了现在这番模样。
——大家都搞玄学神鬼那一套。
临朗在心里想着。
阎川看出临朗的心不在焉,他低声询问临朗:“还有两处祠堂,不如明天再去?”
临朗闻言吐出一口气,摇头道:“一起去了吧,反正都走到这边了。”
剩下的郑氏祠堂和严氏祠堂都在这附近,相距不远。
郑氏祠堂的风格很特别,是用大块大块完整的巨石打造出来的祠堂,与其他祠堂的木质结构截然不同。
郑氏一族本就是技术精湛的匠人,也是独具慧心的建筑师,就连现在的顺平古镇上,都仍有好几处历史保护建筑出自郑氏一族之手。
临朗简单看了看门口的简介,便抬脚直接走进祠堂里。
门口的这些简介都是写给游客们看的,没有太多值得参考的地方,倒是祠堂里面,别有一番洞天。
祠堂有一整面犹如炫技一般雕琢的墙壁,墙上繁复华丽的纹路栩栩如生,所有所刻的兽形都诡异地没有雕琢上眼睛,就仿佛一旦雕上了眼睛,它们都会活了似的。
反倒正是这么一个无瞳设计,更叫这些兽雕近乎活物来。
然而真正吸引了临朗和阎川的,却不是这些兽雕,反而是墙上隐入巨大背景画面之中的雕花纹路——
“这几处,与洪氏廊柱上的祭盘碎片纹路,是不是极相似?”阎川只觉得眼熟,直到注意到临朗略显失神的表情,他才联想到了刚才就叫临朗有些不对劲的祭盘。
临朗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古镇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几个祠堂里,到处有他的痕迹?简直像是小狗标记地盘似的,这里留一片,那里留一片。
不对。
他这算是骂谁小狗呢。
临朗继续深呼吸,差点连自己都骂上。
“郑氏一族是本地享有盛赞的匠人,也是建筑设计师,这些相似的纹路,看起来更像是郑氏将得意之作,隐秘而低调地藏在了祠堂的这面墙上,就像是一个荣耀呈现。”阎川开口说道。
临朗闻言看向阎川,略微回神,顿了顿道:“你的意思是,洪氏祠堂里的廊柱、甚至是那祭盘本身,都极有可能是由郑氏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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