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面色微凛,乱骨鞭不得不骤然回拢身边,十三枚骨节极快地悬散周身,浓郁的血煞气喷发而出,瞬间交织成一枚血茧,将阎川完完全全护在其中,硬撼邹明客这出其不意的全面一击!
“轰——!”
血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却未被彻底攻破。
阎川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隐约的铁锈味,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平复,带着刺耳尖啸的弯钩突破长风与血煞屏障再度袭向他的脖颈。
他勉强侧身,弯钩擦着耳廓掠过,带起的阴风竟如无形的风刃重重轰上他胸口。
“唔!”阎川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喉头腥甜翻涌。
血煞炁随着他的流血而越发躁动疯狂,周遭熟悉如噩梦般的人脸更是令他胸腔中隐动的恨意滔天。
他看向面前洋洋得意的邹明客,手腕一紧,群攻又如何?他照样逐一击破!
他手腕一抖,十三道骨节重新化作长鞭,以攻代守!
“幽冥洞照,十殿巡狩!”临朗的一声沉声低喝从耳畔传来,十幢光柱如天降牢笼,将邹明客困于其中。
细白的法雷缠绕于临朗的灵力之中愈显凌厉,连同这十道光柱也蕴含了一丝雷霆之力。
邹明客指尖飞速抹过阴妆簿泛黄的内页,就见其中,雕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扁圆法器阴妆纹路:“法锣现!”
他话音一落,罗佑的那枚法器法锣凭空而现,空中重重一合,震响的音浪以其为圆心,一波波震荡开去,却是在撞上十道光柱时,嗤嗤作响间尽数消散。
邹明客见状,面色一狠,五指虚抓猛地向前一甩,直击光柱。
法锣撞上光柱的刹那,原本缠于光柱上的丝丝法雷,被吸引一般,飞快绞上那法锣,仅是不过几息之间,法锣竟是化作一片焦黑!
邹明客脸色微微一变。
“多打一,真是卑劣。”临朗冲着邹明客嘲讽一笑,然后看向阎川,“我觉得这样不错。他交给你了,别太拼命。”
他特意说道,声音里带着警告和意有所指。
通常来说,阎川能听懂他的话外之音,他们总是有这样的默契。
但这次显然不太一样。
临朗看着阎川毫无保留地拼力,眼皮重重一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令惊梨牢牢守住这里。
他要沟通祭盘中的那抹灵念。
临朗深吸一口气,默诵心经,唯有抵达“至人用心若镜,不将不迎”之境,才有一丝机会成功沟通千年前的灵念。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
阎川便是在为他争取出这样的窗口来,但他不要阎川为此而拼命。
虽然……这些走阴客要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难缠数倍,临朗眼色晦暗,不确定即便有惊梨相助,阎川是否能与其相抗。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全神贯注——
“上有魂灵下关元。上魂天分也,下关地分也。魂灵无形,关元有质,人法天地……”
沟通千年前的灵念,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哪怕那抹灵念也是他,哪怕那抹灵念曾经短暂出现过。
沟通灵念的难度,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同并入其中,丢进了一个搅拌机里,先搅碎,搅得足够碎、足够细,才能有机会碰触到灵念的触须,然后再将其拼接、一把拉扯而出。
稍有不慎,灵念与自身灵魂就会相互牵扯、相互排斥,一旦如此,不止灵念将因相斥而灰飞烟灭,就连自身灵魂也会受到极大损害。
所以,他需要一点信念和运气。
……
十道光柱那头,阵阵沉闷的轰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怎么样?十几年弹指间一过,却发现自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无能为力的滋味,不好受吧?”邹明客阴恻恻的笑声响起,看着眼前浑身上下都被血痕割破的阎川,恶劣地刺-激道。
他手持阴妆簿,簿页无风自动,道道阴妆纹幻化而出的邪异冥器虚影从中射出,配合着漫天鬼影,向阎川发起绵密不绝的攻势。
“每次伏击我们,却不得不亲眼看着我们离开的滋味如何?”邹明客的话语就像是利刃,一刀刀扎在阎川紧绷的神经上。
“第一次是什么?是你太年轻,太自负,让自己的能力蒙蔽了你的眼睛和大脑,你以为你能对付我们所有人,但我们都轻松地脱身了,你只得到了座鲸的一根小手指的礼物。”
“第二次呢?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但你带了不少拖油瓶一起行动,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你看,我们一起行动的目的在于永远有利用价值的同伴,即便他们死了,也能有所用处,但你带的那些拖油瓶呢?只能把你拖下水。还好那次你活下来了,不然我的阴妆簿里要是少了你,将是最大的损失之一。”
“第三次,这确实是你做得最好的一次,你差点就抓住我们了,竟然以自己作饵,吸引我们找来,但真可惜,想仅靠你一人就一网打尽我们所有人,这真是一个远大理想。”
“第四次,啧啧,我想事不过三在你这儿没有一点作用。你又让我们逃走了。
多亏了你的小搭档,他确实有点古怪的手段,竟然逼得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自爆才能脱身,大当家折损,他帮了我一个大忙。”
邹明客紧紧盯着阎川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变化,话语不停,攻击也并未落下分毫。
只要他锁定了目标,阴妆簿中的所有阴魂冥器都将以此为目标,战至不死不休。
阎川却不一样,他不停地闪躲、不断地攻击,一遍遍轰散那些鬼影,一遍遍打破冥器,但只要阴妆簿不毁,这些阴魂冥器就不会彻底消失,就像是永远不会疲惫的死士。
阎川为什么没有试图突破那些东西,直接向他、向他的阴妆簿发动攻击?
邹明客突然皱起眉头,感到一丝不安的奇怪。
不对,阎川的那个小搭档呢?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加入进来?那人留下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光笼,令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一定在专心维持这光笼的存在……
他正思索着,下一秒,却见阎川的乱骨鞭猛地抽上眼前,缕缕血煞气犹如罡风一般撕扯开他的皮肤!
邹明客痛呼一声,阴魂冥器仍像是傻子一样只知道攻击阎川,却丝毫不管阎川已经撕开了重围,袭击了他!
邹明客死死盯着阎川手里的那截乱骨鞭,他抹去脸上的血痕,狞声道:“你的鞭子,也会是我的!”
“做梦!”阎川冷哼一声,直逼邹明客眼前。
但可惜先前抢攻得手之后,邹明客就立即调动所有阴妆纹聚到身前,令他再难找空隙偷袭邹明客。
邹明客调动阴妆纹,同时飞快巡视临朗身在何处。
奇怪……
邹明客越发感到一丝不详,他竟是一眼根本没有发现临朗的身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好,祭盘!
他蓦地又去看祭盘,祭盘却是好端端地悬在原处。
——既没有帮助阎川,也没有趁机夺取祭盘……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邹明客握紧拳头,视线不甘地寸寸扫视、搜寻。
他感觉到阎川的攻击明显凌厉而匆促起来,果然!阎川是在为那男人打掩护!
邹明客恨恨冷笑一声,终于找到了临朗模糊、隐约可辨的身形。
他不知道这人又在做什么,但想到先前在颜蝉别墅中的所作所为,邹明客不敢大意丝毫,不论对方在做什么,他必须要打断!
他目光飞快移开,不让阎川发现自己已经锁定了临朗。
他逼近阎川,无数鬼影憧憧滋扰阎川,他更是不放过刺-激对方的丝毫机会——
“你这身血煞,倒是炼器炼身的上好材料,待我抽了你的魂,炼了你的魄,将这身血煞尽数纳为我用!”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我要把你关进我最喜欢的那顶青铜椁里,我会为你特意炼制足够长的棺钉,沿着你的关节每一寸,根根敲打钉入,让你动弹不得!是不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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