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知道那些走阴客不知道阴水傀的存在就够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塔顶,两人来到先前的机关处,巨大的石块严丝合缝,他们要找机关的切入口并不容易。
阎川仔细寻摸着原本放置祭盘的石缝周遭:“整个塔身结构都是严丝合缝的巨石建造而成,堪比鬼斧神工,能够在沉湖之下仍旧屹立不倒,证明了其抗压与稳定性,但唯独有一点,让它出现了薄弱,那就是与内部联动的机关石板。”
“它必定是整个塔身结构中最薄弱的一环,而千年以来巨大的外部水压,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它,只是被石塔内部的机关设置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又或是因为内外的压强差。”阎川一边说,一边检查摸索。
临朗似懂非懂地听着,摆了摆手问:“所以你在找的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压力阀’,也许是一个平衡点……”阎川低声道,忽然手上动作一顿,他微眯起眼,再度检查,手下的触感极为规整笔直,表面则被厚重的藻类沉积覆盖着。
他立即拂开水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小刀,笔直插入与巨石相合的细缝之中。
他用力撬动小刀,“嘎吱”一声,石头与金属摩擦的异响在水中沉闷传开,细小的石粉与气泡从缝隙中被挤了出来。
临朗见状眼睛一亮,立即加入其中。
两人尝试了多次角度,临朗呼吸都随着一次次用尽力气而变得越发粗重。
就在临朗不由怀疑到底是否正确的时候,一声清晰的破裂声响忽然从底下传出。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陡然从中爆发出来!
临朗只觉得自己被拽进了漩涡中,巨大的吸力猛地将他拉进黑洞下,来不及做出一点反应,只能勉强护住头部蜷缩起来,尽可能地避开撞上周围的坚硬巨石。
不过是几秒功夫,临朗觉得自己就像是坐在水滑梯里直接滑倒了底部,他听见“轰”的一声闷响,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又被阖上了一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阎川?”
没人回应他。
临朗用力闭了闭眼,勉强止住眩晕感,提高了声音:“阎川!你在哪里?”
他的潜水面罩里响起有些刺耳的噪音,过了几秒才传来阎川的回应:“我进来了。你怎么样?”
临朗松了口气,他打开潜水灯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了阎川,就见男人肩膀不正常地耷拉下来,呼吸粗重。
周围甚至没有水,法塔的内部竟是被封堵死的,除去他们进来时涌入的水积到了脚踝,但很快的,那扇石板就又再度阖拢起来了。
临朗快步走到阎川的身边,他小心扶着阎川的肩膀,轻轻嘶了一声察看:“是脱臼?”
“这里曾经脱臼过两次,就更容易脱臼了。”阎川应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向后抵着冰冷坚硬的石板,冷不丁地一发力,就听“咔哒”一声,原本耷拉的肩膀骤然复位。
临朗见状低啧一声:“……你真行。”
他移开眼,压了压嘴角,总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跟着酸痛起来。
他扶起阎川,看向周围,塔顶第七层的内部空空荡荡,只有红绸古币挂在头顶的横梁上,像是一弯弯的帷幔。
临朗轻呼出一口气,低低道:“我们进来了。”
“那边是楼梯。”阎川指向了尽头。
临朗顺着阎川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倚着身后的石板平复呼吸,然而没过两秒,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背后的触感竟然莫名变得湿润……柔软?!
他瞳孔一紧,蓦地拉着阎川往前快走两步,回头看向身后。
就见原本青灰发白的墙壁,竟是渗出古怪的暗红色粘液,变得温热且柔软,像是会搏动的心脏一般,有规律地跳动着。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搏动的红色肉瘤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飞快长遍整个七层!
这些肉瘤以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膨大起来,挤占着每一处空间,墙壁、地板、甚至是横梁!
“什么……”临朗寒意顿生,刚想抓紧阎川手腕,却抓到了一手难以形容的、活物般的柔软。
他瞳孔一紧,触电般松开手猛地看过去,就见鲜红搏动的肉瘤不知何时竟是已经长满他们的身后,将阎川无声息地包裹其中,只剩下那一截手腕!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肉瘤猛地收缩,那截手腕也被完全吞没。
红色的肉壁合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2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二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二天
阎川就在他的眼前被吞没。
临朗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阎川似乎和这些血色的东西格外“投缘”。
这些蔓延膨胀的肉瘤开始挤压临朗的潜水面罩。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紧紧贴着他的潜水服,竟带着种诡异的温意,像刚从活物体内剖出的脏器,隔着潜水服都能感觉到那黏腻的触感。
——甚至清晰到,就连肉瘤表面细微的跳动都一清二楚。
临朗在心中呼唤惊梨,惊梨嗡声疑惑:“吾友吾友,我们是在哪里?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气息?”
“到处都是么?那这些肉瘤也一样?”临朗沉声问惊梨。
“有点恶心,但好像也是吾友……”惊梨小声说道。
临朗:“……后半句就够了。”
他顿了顿,或许是这整座法塔都与他的那抹灵念相缠千年,因此惊梨无法分辨出区别来。
他眼色微暗,惊梨与他有灵契在先,惊梨是不会攻击他的,即便那只是他的一抹灵念,又或是与他的灵念相缠的东西,惊梨都无法伤害攻击。
既然惊梨无用……临朗掌心一翻,雷击木法印骤然爆开一团刺眼的雷光!
雷光的电弧逼得最近的肉瘤微微一缩,表面泛起焦黑的痕迹。
然而,也仅此而已。这些血肉之物只是短暂退却了寸许,随即又以更缓慢、更坚定的姿态,重新挤压过来,仿佛方才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它们而言不过是些许刺痛。
临朗见状捏紧法印,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需要找到这些肉瘤的核心弱点,予以重创,才有可能撕开一条生路。
他的理智冷静地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但同时,他的脑海中又止不住地翻腾起疑惑狐疑——
这本是用来镇压大鼋的法塔祭坛,更是有他的一缕灵念坐镇,怎么会滋养出这样的东西来?!
那么阎川呢?以他的警觉性和身手,就算被突袭,至少该有挣扎的动静,耳麦里怎么会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被这些肉瘤吞没后又会怎么样?
他如果不松手的话,是不是还能将阎川拽出来?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声音开始变得嘈杂大声起来。
纷乱的念头如同沸腾的水,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就在临朗心神动荡的刹那,灵力不受控制地散溢开来。
他散溢的灵力仿佛成了最好的养料。
周围蠕动的肉瘤表面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凸现出无数模糊的五官轮廓,有陌生的扭曲面孔,也夹杂着几张他记忆深处或熟悉或遗忘的脸庞。
这些面孔无声地开合着嘴巴,用空洞的眼神将他团团围住。
“别找了,你找不到他的。”一道声音从肉瘤中传出。
临朗瞳孔猛地一紧,他飞快地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张凸起的扭曲的面孔。
那看起来像是……王双。
他微微愣了一下,他认出来那是王双,因为那双眼睛。
——即便是在扭曲的肉瘤之中,都显得独特而狰狞。
他记得它被荆棘穿透,所以这双眼睛看起来像是被生疏地缝了起来,留下一根根短而尖锐的粗线。
那双眼睛试图张开,于是有粘稠的暗红渗透液从它的眼眶里流出来,那些粗粝的线被挣开了一点,露出一线眼瞳,死死盯着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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