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生活时想不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那么多节日值得庆祝。有了爱人以后,才发觉原来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季颂返程回分公司那天,时妄因为收购会议没能去送他。
季颂在登车以后照例发了照片,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年轻干净的脸,穿着高领毛衣,头发是时妄亲手扎起的。
季颂原本准备在回程途中处理一些工作文件,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过去的三天他们几乎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季颂觉得自己的发丝间,手指上仍然留着另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他从来不是黏人的性格,没有料到这次分别会让他这样眷恋不舍。
过了大约两小时,季颂准备下车了,这时他收到时妄发来的信息,也是一张照片。
下载放大以后,季颂看着手机屏幕微微一怔。
照片背景是时妄办公室的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毛毡板,上面贴着每一张季颂拍给他的照片,重重叠叠几乎把整块毛毡板遮得不留缝隙。
那是季颂与他分享过的晴天或雨天,路过的行人和风景,不经意入镜的手指和衣角。
还有,位于镜头中间最清晰的位置,时妄手里拿着一张尚未钉上去的照片,是今天清早刚拍的临别站台。
-
那一墙贴得满满当当的照片,就像在季颂心里投落了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季颂本以为半个月时间不长,很快就会过去的。他和时妄早就习惯了分别,一周见面一次对他们而言已是常态,可是刚刚结束的三天同居生活却把他的平静心性给搅乱了。
自从回到津市,他和时妄的联系明显增多。每天他都会主动打几次电话,午休和下班回家的路上都联系过,晚上吃过晚饭,季颂又拿起了手机。
电话打过去时妄没有接听,季颂知道他在应酬,没再打了。只过了一两分钟时妄就拨了回来。
季颂听见他那边的背景音,说,“你忙吧,我没什么事。”
时妄拿着手机往安静的地方走,边走边说,“不忙,我想听听你声音。”
季颂轻轻吐了口气,然后笑了。他的笑声通过传输信号渗进时妄耳朵里。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季颂说,语气里有种温柔的无奈感,“我自己待着的时候很多,我喜欢独处,也总是有事情可做。但这次回来就不对劲了,一直在想你,满脑子都是你。”
手机那头短暂地静了几秒,季颂听见时妄说,“我现在过来,你在家里?”
季颂错愕,连忙阻止,“时妄你别发疯。”
两小时的车程,又是在深夜,怎么能说来就来。
且他知道时妄是言出必行的性子,这人指不定就在用另一部手机联系司机。
季颂只好撂狠话,“你要是来了我不会让你进门的。”停顿了下,把声音放缓了,“以后只要想你了我都会告诉你,不可能每次你都立刻出现,要是这样我不敢再说想你了。”
季颂总归是有办法劝住时妄的。
过了片刻,时妄说了声“好”,声音沉沉的,又说,“我能来,至少今晚走得开。”
季颂看不见他的脸,但完全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
时妄稍微压低了音量,这些话不适合被旁人听到,他的语气也带着不易觉察的温柔,“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短短三天同居浅尝辄止,时妄回想自己在季颂跟前的表现,好像只能用需索无度来形容。
原本他还担心季颂觉得自己太黏人,可是随着每天接到的来电增多,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与季颂是同频的。思念同频,爱意也同频。
季颂对外冷淡是一回事,但在时妄这里,他却是每天诉尽衷肠的爱人。他把自己身体里那些为数不多的热情都献给时妄了。
季颂搬回北城的日子也来得很突然,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好几天。
时妄被他瞒着,事先并不知情。
自从他们在新房里住过以后,时妄就没再出去,酒店那边的包房过了年也不再续租。
他认为自己从此就是有家的人,每天下班回家理所应当,等到季颂也住回来,这一切就称得上圆满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预料的还早。
这天下班回家,门一打开,时妄看见鞋柜边立了两个箱子,他愣了愣,隐约听见主卧里传来吹风机的声响,心思一动,蹬掉鞋子快步走进去。
季颂低着头坐在床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半湿的头发。
吹风机让他听不见脚步声,直到时妄走到跟前他方才抬头,唇角浮起笑容,“回来了。”
时妄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眼里满是惊喜。
季颂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把手里的吹风机递过去,说,“熬夜加了几天班,把所有工作都搞定了。”
这才提前回来的。只比时妄早了一小时到家。
从时妄站着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季颂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打开吹风机,继续替他吹头发,指腹慢慢摁压着他头部的穴位,季颂舒服得闭起眼睛。
头发很快吹干,时妄的手法没停,温声问季颂,“过完年还回去吗?”
季颂声音懒懒的,带了一丝得意,“不回了,我把剩下的年假也用了,以后十天不用上班。”
说完往后躺倒,还拉着时妄一起倒进大床。
忍了太多天,尤其加班到深夜时就靠这点念想撑着。惦记这张铺着新婚喜庆的床,惦记这张床上发生过的每一帧面红心跳。
时妄身手灵活,虽然被带倒得突然,但他扑下去的瞬间还是侧身避开了,没有直接撞到季颂。
等到他一趟下,季颂立刻翻起来骑在他身上。
时妄一看这架势就笑了,两手摊开来,摆出一副任由季颂胡作非为的样子。
季颂俯下身,抓着他的衣领吻他,刚洗过澡的身体散发出清润温热的气息,垂落发丝轻拂在时妄脸上,一丝一绺都是撩拨。
时妄一直躺着没有太多动作,也一直在感受季颂传给自己的温度。
他已经明确地知道他不会走了,那种抓紧了一个人的真实感开始缓慢地往身体里渗透。让他觉得兴奋难耐,又有一丝隐隐的疼痛。
直到季颂咬住了他的喉结,他才用了点力气把季颂提起来,接着就把人抱住了。
季颂一点没挣脱,让他抱紧了一两分钟,时妄低低的声音才贴在耳边响起,“十天不够。”停顿了几秒,又说,“我对你一贯贪心,再给我点什么......说你永远不走了。”
季颂埋在时妄怀里,先是垂眸沉默了会儿,然后伸长手臂去枕头下面摸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他那件未能送出的七夕礼物,直到元旦前夕终于被他重新掏出来了。
季颂轻叹了声,“本来打算跨年那天给你戴上的。”
说着拿过时妄的左手,不再说话,直接把一枚戒指推上了无名指。
接着他将时妄戴了戒指的手探进了自己睡衣里,把掌心贴在前胸心脏的位置。
胸腔里的平稳起搏通过皮肤传达至另个人的掌心。
季颂没说空洞冗长的甜言蜜语,他和时妄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的。时妄觉得十天短了,却不说多久才足够。
季颂把他的手掌压紧在自己胸口。
当这颗心脏为他跳动的一瞬,他们都明白,从此交付的是漫漫一生。
后来季颂就在时妄怀里睡着了。
连日的加班熬夜让他无比贪恋时妄的怀抱,身体间的紧贴让他放松,也让他有种完整的归属感。
那个曾经只是睡在身边就会引得噩梦连连的人,如今却成为了他的归宿和庇护。
时妄心满意足地搂着他,待到季颂完全沉睡下去,时妄从兜里轻轻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下了他们在新房里的第一张合影。
光线昏暗的卧室里他们相拥而眠,季颂枕着时妄的手臂,时妄的手护着他的头。
合照里轮廓模糊交映,唯一折射的光源来自各自手上的戒指。
而戒指里面,镌刻着他们想要珍藏一生的那个名字。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