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每个月中旬雷冬来和他结一次账。
雷冬操作完就把手机放在一旁,时妄出声,“你也不嫌麻烦。”
最开始启动酒吧的钱基本都是时妄投的,雷冬只负责运营,但是时妄坚持五五分账,那时的雷冬转给他的钱不论多少,他从不过问流水。这几年酒吧做得很成功,雷冬又开了一间分店,新店的启动资金全是雷冬自己的钱,但是雷冬也坚持把两间店的收入算在一起,五五分成。
时妄的确不缺钱,雷冬还是每个月转给他。
当年雷冬最落拓的时候,身边朋友都避而不见,要不是时妄出手拉他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
雷冬不聊分账的事,沉默了会,说了句,“刚才在外面遇到曾蓁。”
时妄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没接话。雷冬又说,“他叫我去看他直播。”
雷冬不露痕迹地解释了刚才和曾蓁的拉扯,以免好友误会。
时妄对此毫不在意,嗤笑了声,“在我这儿拿了钱,转头又搭上你,胃口不小。”说完起身去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抛给雷冬。
他这态度,比起酒吧那次可差太远了。
那时雷冬给季颂检查伤口,时妄不让碰不让看。现在听说曾蓁爬墙,他轻松得好像在聊别人的事。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真是一目了然。
雷冬想劝劝时妄,犹豫了下到底没开口。
进去了两年多,出来了一年,还是没把季颂放下,演这些戏无非是给那个人看的,不管折腾多少花样,其实骨子里的痴情一点没变。总之这些事没法细想,就连雷冬这个外人都替时妄觉得不值。
雷冬喝了几口时妄给的水,一边拧瓶盖一边说,“你把季颂和曾蓁叫到一起,季颂就没说什么?”
时妄掀起眼皮,看了眼雷冬,慢悠悠地说,“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唇角微微勾起,又想起把季颂压在墙上那一幕。
雷冬眼见他这种反应,大为无语,心说人骂你一句还把你骂爽了。
第9章 时妄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季颂逃一般地出了酒店,门僮替他拦了辆出租。这位司机准备去交班,季颂说出地址,司机直摇头,太远去不了。
从市区的酒店到训练基地需要穿城,单程少说四五十分钟,季颂没有为难司机,下了车再去拦车,开过的出租都是客满,他顺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
习惯性地摸烟盒,才想起留在时妄那里了。原本不声不显的情绪到这时突然有点绷不住,季颂把脸半埋在外套领子里,加快了步伐,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那点情绪差不多走散了,他才重新拦车返回基地。
也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了出汗又吹风的缘故,回到宿舍以后季颂觉得嗓子干痛头脑昏沉,睡到半夜开始发烧,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没拿稳,杯子掉落,水也洒了一地。
凌晨三点,整个世界黑透了,杯子碎裂的响声刺入耳膜,很快归于寂静。
季颂坐起来,曲起膝盖,把头埋进手臂。
这一刻他面对的才是最真实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那个年轻男生穿着浴衣从卧室走出来的身影。
其实是谁不重要,季颂一直逃避去想,时妄身边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直到亲眼看见,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接受不了时妄移情别恋。
这是用多少仇恨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因为他还爱他。
季颂把自己埋了会儿,心绪还是乱得一塌糊涂。他烧得浑浑噩噩下床收拾杯子碎片,从行李箱里找药吃,又回到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生物钟在早上八点把他叫醒。
由于还没退烧,他给战队经理于喆发了条信息,说自己生病了但可以戴口罩上班。
一队的五名队员个个身价千万,如果生病耽误训练谁都赔不起,于经理没让季颂靠近他们,只在教练复盘昨天比赛录像时让季颂戴着口罩手拿话筒站在休息室门口翻译,对他整个一严防死守。
季颂很有病人的自觉,按时吃药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两天烧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又在基地里戴了几天口罩,直到队医确认他没有传染风险,于经理才同意他照常上班。
到了周六那天,季颂还和前几周一样,放假的这一天他没回家,就在基地住着,里奥有什么事一打手机他就接。
除了有人找以外,他还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时妄说了周六让他过去,现在有个曾蓁横在他们之间,季颂肯定不会去,却又有意无意地看看手机有没有未读信息。他觉得自己不该惦记,可是有些东西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这一天好歹熬过去了,晚上在餐厅遇到于喆,季颂和他请了个假。
下周五要回公司一趟,参加春节前的团建活动,季颂想把周六放假的时间调到周五。
季颂在基地的这段时间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工作态度,都挑不出任何错来。里奥作为外籍选手空降队伍,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年轻选手也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遇着问题了季颂会主动和他聊聊,总能把他安抚下来。团队上下对于季颂都很信任,于经理也爽快地批了假。
季颂隔天就在法语工作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能去团建,过了一会谢彦给他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到了这天下班时间,季颂又收到谢彦的消息,不是在大群里发的,就是单独发给季颂。
谢彦问周五那天他是从基地还是从家里出发,如果从家里走就顺路接上他。
季颂曾经在地铁上遇到过谢彦,他们住的地方相差几站,大致方向相同。既然谢彦主动提出,季颂也大方道谢,说自己从家里出发,谢谢师哥的顺风车。
周四晚上翻译完教练复盘,季颂叫个车回家。
团建活动从隔天上午十点开始,谢彦约定九点半到他家楼下。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季颂一向很周全,周五早上他收拾妥当,比约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下楼,在小区门外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谢彦也是准时到的,季颂上了副驾,递过去一杯拿铁。今天不上班,季颂没买咖啡因更高的美式。
平时他进出公司都穿衬衣西裤,显得优雅挺拔,今天穿着休闲卫衣和羽绒服,头发随意扎起,又是另外一种风格。谢彦接过咖啡,打量他,然后笑着说,“你这样还以为哪儿来的大学生实习。”
季颂边系安全带边应了声,“师哥这是夸我了。”
季颂这种性格挺招前辈喜欢,每次有人称赞他,他总是回应得谦逊又坦然,背后是一种经年积月形成的教养,谢彦很欣赏他这一点。
季颂递来的咖啡温度正好,谢彦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入中控台,接着发动了车。
工作日的早上交通一如既往地繁忙,由于不着急打卡上班,谢彦开得很放松,间或和季颂聊上几句。到达目的地已经快十点半了,还有一半的同事没到,谢彦停了车,和季颂一起进入温泉酒店的大堂。
飞扬传译每年的团建都不折腾人,不占用周末,不安排体力活动,一般就是泡温泉唱歌吃饭。今年也一样,选了个距离市区最近的温泉山庄,没有提前回家过年的员工基本都来了,不同语种的翻译部门聚在一起还挺热闹。
这是季颂第一次参加团建。他刚入职那会儿,HR经理就提前和很多人说过,今年招了个特别帅的男生,一开始没人相信HR的审美,等到季颂报道那天,几乎每个女同事都有意无意地去他的工位周围打卡,最后一致认证他是公司近十年招进来最好看的员工。
自从季颂开始派遣工作,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回到同事中间,泡完温泉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午饭,季颂被问了不下十次有没有对象,后来谢彦把他叫到了全是男生的那一桌,好歹让他吃了个饱饭。
下午是棋牌时间,晚上吃火锅,这一天玩得舒服惬意,晚餐时众人兴致很高,开了几箱酒都不够喝。
季颂收到时妄的信息是在他敬酒结束以后。
时妄先打了一次电话,餐厅里太吵,季颂没听见,过了一会季颂掏手机看时间,也看到了时妄的信息。
时妄就发了三个字,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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