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送他到门口。开了门,时妄还没出去,季颂又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时妄和出口之间,低声说了句,“你这还没走,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分开两地的决定当时做得并不艰难。现在真要分别了,才发觉他们其实根本分不开。
时妄定定地看着季颂,伸手把他摁进自己怀里,贴在他耳边说,“我前阵子对你做那些事挺混账的,让我冷静冷静,我该。”
停顿了下,他抬起一只手很温柔地揉了揉季颂的头发,又说,“别怕,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了。你也哪儿都去不了,你这辈子都是我时妄的。”
第49章 让你带领,你掌控
季颂租住的单身公寓距离分公司很近,上下班步行只需十分钟。
现在他不用早起赶地铁,每天清晨都会站在十二楼的阳台上,选一个最好的角度给时妄拍一张日出。
这张日出也成了时妄每天更换的屏锁照片。
尽管分别两地了,他们的联系反而多起来。
季颂每天能发十几张照片,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日常。刚开始那几天也觉得不习惯,他就不是这种絮叨的性子,但时妄收到照片总是秒回。尤其是那种能看到季颂一点身影的照片,哪怕只是端着茶杯的一只手,或随风入镜的围巾一角,时妄都会脑补余下的画面再使劲夸他。
起初这些回复是不带称谓的。
直到几天后的傍晚,季颂在加班时发去一张手拿巧克力的照片,这是公司茶水间新增的零食,季颂吃完觉得口感不错,就拍下来发给时妄。
过了大约一分钟,手机在咖啡桌上震了震,季颂拿起来一看,时妄回复:【我老婆手真好看。】
此时还有同事站在身边,季颂看到那两个字,心跳猛然加快,赶紧锁了屏幕。
时妄太敢叫了。季颂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同事聊天,几分钟后离开茶水间,他瞥见墙上挂的镜子里自己的耳朵微微泛红。
等回到办公桌边,他给时妄回了一条:【喝酒了?】
时妄发回来的是条语音:【没喝,就想这么叫你。我有六天没见到你了。】
长距离让人冷静,也让思念加剧。
原本睡在枕边的人现在一伸手够不到了,时妄这几天在外面出差,自从在微信里叫了季颂“老婆”以后,好像把他一直保持克制的情绪切开了一条口子。
季颂没有反驳他,没让他住嘴。这给了时妄很大的信心。也是从这天开始,除了在微信里这么称呼,每晚通电话时他也敢直接说出口了。
这段感情分分合合持续六年,虽然什么都做过,但在表达方面他们一直没像其他热恋情侣那么腻歪。
或许是因为最初的基调带着些灰暗,甚至不敢以恋人身份公开示人,就连亲昵的称谓都没给过对方。
可是现在他们相隔几百公里,要保持这份感情的热度,很多藏在心里的话就必须直接说出来。
季颂已经买好了周末回北城的高铁票,时妄在周五出差返程,周六一早他们就能见面。
周五傍晚结束了工作,季颂和几个年轻同事在公司附近的美食城吃了顿羊肉涮锅。分公司这边员工不多,从总部和其他两个分部抽调来的十几个人,各自撑着部门运转,大家关系都挺不错。
聚餐的几个同事还是单身,下了班不愿回公寓独自待着,这顿涮锅边吃边聊,季颂也不好早走,吃完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他走到单元楼下,掏出手机想给时妄打个电话。
号码一接通,前面突然传出铃响,季颂一听见这熟悉的铃声,一下子定在原地。
时妄就坐在单元楼前的长椅上,穿了件深色冲锋衣,戴着一顶冷帽,身边放了一小束花。
他手里正攥着屏幕发亮的手机,在路灯下仰起脸,冲季颂露出一抹笑。
季颂愣了几秒,走到他跟前。分开了十天,突然在家楼下见到时妄,季颂哭笑不得,“我明天就去见你了,这一晚上都等不了吗?”
时妄把那一小把绣球花塞到他手里。季颂站着,他还坐着,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原本深邃锋利的五官在与季颂对视时变得柔和了不少。
“等不了了,我下了飞机直接开车来的。早知道就直接飞这里了。”时妄说。
季颂从他手里接过花,摸到他的手有些凉,又听到他说的话,心里顿时各种滋味都涌上来了。
“等多久了?你发个信息我也早点回来。”季颂把他从椅子里拉起来。
时妄仍是笑着说,“没等多久,你和同事聚聚挺好的,我没什么急事。”
季颂转头看了他一眼,“有钥匙有密码,怎么不上去?”
时妄笑了笑,没说话。
自己毕竟不住在这里,直接进到季颂的房间不礼貌。但他也不想直说这个,说出来又显得生分。
两人进了电梯,季颂站在时妄身边。轿厢里就他们两个人,时妄很自然地牵住了季颂的手。
升到十二楼只需十几秒时间,他们没有说话,牵着手靠站在一起。
直到进了房门,两人终于抱上了,时妄把头埋在季颂颈窝的位置,轻轻咬他的下颌和脖子。
季颂偏了偏头,噙着笑说,“我身上都是羊肉汤的味道。”
时妄边咬边吻,呼吸有些重。
十天没见,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吻季颂的嘴唇,那里一碰到就得点燃火星,说不定就刹不住了。
季颂还没停药,时妄对自己没信心,如果季颂回应他,如果季颂再主动点,自己可能真会对他做点什么。
后来他咬得重了点,季颂闭着眼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把他推开。
现在是秋天了,如果换上高领的衣服出门,脖子的痕迹差不多都能盖住。
季颂的纵容让时妄更停不下来,直到他的工作手机突然响起,时妄动作一滞。他一手抱着季颂,一手摸出手机摁了一下,往旁边的鞋柜上一扔,然后慢慢抬头。
时妄眼睛发红,视线锁着季颂。
这样的眼神显得格外深切灼热,可是季颂一点不躲闪,也定定地看着时妄,轻声问他,“怎么只吻脖子,不吻嘴唇。”
时妄又盯着看了几秒,凑过去,在季颂唇上咬了一下,低哑着叫了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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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打字,或是隔着通话信号,和这样当面叫出来,还是很不一样。
最近讲电话,时妄偶尔也会说些大胆露骨的话,季颂都很纵着他,时妄提的要求季颂也都会答应。
可是像这样当面叫季颂“老婆”,时妄还是有些紧张。这个称谓的占有欲很强,季颂天性不是那种服帖乖顺的人,时妄担心他不喜欢自己这么叫。
季颂眼神闪动,接着伸手捏了下时妄的耳朵,说他,“这是越叫越顺口了。”
语气是带着笑意的,捏耳朵也是恋人间亲密的表达。
时妄暗自松了口气,继而被一种更为欣喜的情绪笼罩住。他伸手又把季颂抱回怀里,先是亲吻脸颊,又去吻他的眼睛,边吻边说,“我真的担心…因为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季颂被他吻到了眼尾处,闭上了眼睛,像是叹气一般,低声说,“我对你做过的...不比那些狠心?你都没有不要我,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肯定把你紧紧抓着。”
这样的话说出来,各自心底都隐隐泛疼。可是每说一次,那种疼痛和自责就会减轻一点,他们也在用这种方式慢慢舔舐对方身上的伤口。
季颂抬起手想揉揉时妄的头,摸到他头上的冷帽,只好隔着布料揉了揉他的脑袋,“平时很少见你戴帽子。”
时妄听完就笑了,退开了半步,当着季颂的面一把抓下那顶冷帽。
季颂视线抬看,立刻注意到时妄头上已经长起来的头发。半长不短的,这个长度不好打理,做造型也做不了,所以时妄最近几天都戴着帽子。
季颂微微睁大眼,嘴唇动了动,因为震惊一时间没发出声音。
时妄就那么背靠着门,姿态放松地站在他跟前,迎接他错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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