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抽回手,反被时妄握紧。季颂抬眸,落入一双深邃眼眸中。
时妄眼里情绪复杂,看得季颂心里发沉。
但他们是在车里,吻是不可能吻的。
季颂动了动嘴唇,“你回去吧,都在等你。”停顿了下,又补一句,“今天没说完的话,没做成的,先欠着,下次补上。”
季颂这么说是给下次见面留着机会。他刚才承认自己嫉妒,嫉妒得暴走,嫉妒得生病,那都是真话。
人有时候就是要被现实狠狠刺痛一下,才知道曾经拥有过的多么可贵。
现在季颂手里没什么筹码了,就连能不能见面也得看时妄心情。他怕没有下一次,还怕下一次等得太久。时妄和曾蓁分了,这意味着季颂有机会,别人自然也有机会。
分别前留下这么一句,轻轻勾一下,时妄听得分明,却也没说什么。
季颂要勾着他,时妄就让他勾着。
虽然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可是看到季颂为此煎熬吃醋,时妄心里是受用的。
季颂说完以后捏了捏时妄的手,接着推开车门。
时妄在他准备下车时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扬手扔给季颂,“穿着。”
不等季颂推拒,时妄从另一边下了车。
从门口岗亭到基地宿舍如果走得快些,也就三五分钟步程,季颂想说自己用不着大衣,但当他看到时妄站在车边,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季颂改变了主意。
时妄今晚早些时候的饭局较为正式,他穿了正装,结束后直接去的酒吧,没来得及换衣服。
西装上身,他整个人显得分为英俊挺拔。自从季颂与他重逢,看到他多是阴沉凶狠的一面,每次分开以后季颂都有好几天缓不过来,一想起时妄的状态就心口生疼。
季颂穿上大衣,绕过车头走到时妄跟前,说,“下次见面把衣服还你。”
以前他总是拒绝接受时妄给予的好意,以后不一样了,只要是时妄给的东西季颂都想紧紧握着。
这话一说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感到一丝熟悉。
还衣服是曾经那段关系的开始,如果没有季颂主动找上时妄,他们不会有后面的发展。
时妄看着季颂,最后也没说破。
季颂知道他给自己留了一分情面,比起前几次的相处,今晚他们总算是触到了一点彼此流露的温度。
基地大门就在眼前,季颂再有不舍,但今晚只能这样了。
“别总想着曾蓁,进去吧。”时妄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听到时妄这么说,季颂心里又酸又软,时妄用了往返一小时就为了送自己回来,他哪里还会在意曾蓁做过什么。
季颂主动走近一步,和时妄说,“不要觉得我受委屈了你就得怎么样,用不着安慰我。”
面对时妄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季颂停顿了下,接着叫了时妄的名字,又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我应该受着的,只要你不把我脸弄伤,我能正常出门工作,其他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颂说话的尾音被风吹散。
一时间两个人都静了静。
片刻后,时妄嗓音低沉道,“喝醉了?”
季颂微微勾起唇角,“你看我像么。”
季颂很清醒,也正因为清醒他才这么说。
时妄今晚对他的所有态度都建立在季颂被曾蓁在包厢里堵了两小时,时妄想要弥补他。
可是季颂不该因为这样就飘了。他才是那个犯过错的人,他得让时妄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求原谅的路上,为了时妄他什么都愿意做,这态度从来没变过。
时妄只穿着西装,站在车外已经有一阵子。
季颂担心他受凉,“你快上车,我回去了。”说完深深看了时妄一眼,转身走向基地大门。
时妄站着没动,等到季颂进门以后又回头看向他,时妄这才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上了后排座。
司机大约是觉察出刚才车里的气氛不对劲,时妄坐下以后一直没敢出声,直到时妄说了声“走吧”,司机这才调转车头往回开。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大街上,时妄看着自己身边空着的位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季颂刚说过的话。
——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时妄抿着这一句,继而无声笑了下,就凭季颂现在那副单薄身板,要是被自己锁在床上日个三天三夜,能受得住吗?
第20章 自己也就这点出息
季颂回到基地还没过十二点,他先找到于喆销假,接着去训练室翻译教练复盘,由于明天上午有一场跨赛区的练习赛需要早起,复盘以后一队的队员没再继续训练,都被教练赶回宿舍休息,季颂也回到自己房间。
时妄给他的那件大衣被他折好收进衣柜里,季颂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洗掉从酒吧里带来的烟酒气。
刚才在包厢里他脑子也乱七八糟的,没想好怎么回复姜九思,等到洗完澡思路清晰了,就在微信里明着和姜九思说。
季颂:【本来想约你吃饭,但我现在每周只有一天假。】
季颂:【最近在追时妄,这一天优先留给他。要是没什么急事,过了这段时间再约吧。】
季颂把姜九思当自己人,说话也不藏着掖着。姜九思不像季颂喜欢独处,他身边朋友多,还有女友嘘寒问暖,季颂不用担心他没人陪,心安理得地把这次约饭往后推延。
没过几分钟,一向晚睡的姜九思回了消息。
先是几个问号,接着是文字信息。
姜九思:【好样的季颂,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姜九思: 【你现在跟我演都不演了?就这么恋爱脑?】
季颂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这个嘲讽的态度也在意料之中。季颂没着急回复,想着让姜九思发泄几句就完了。
又过了一会,手机再次震动,姜九思在消停片刻后发来一条。
姜九思:【你们如果真成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包个大的,坐主桌。】
前后态度反差这么大,季颂看着消息先是笑了下,渐渐地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裹住了。
他本来想给姜九思回点什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就回了一句谢谢,九思。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晚在时妄跟前,季颂主动讲了很多话,最后时妄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他是不是喝醉了。
季颂醉没醉,时妄最清楚。
他这么说就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季颂心里明白。时妄不相信自己。
现在季颂想让时妄报复回来,想让他对自己为所欲为,时妄却要在相处中保持克制,不让前几次失控的局面重演,说到底他们都没找到解开心结的办法。
时妄说季颂喝醉了,追究原因是他不敢再把季颂的话当真。
当年被季颂骗得太惨了,直到现在时妄还心有余悸。
姜九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入,季颂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放在一旁。
熄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季颂背靠着床头,眼前浮现出的都是这一晚与时妄相处的各种细节。他想了挺多的,把接下来该做的事都清清楚楚捋了一遍,快要睡去前脑子里剩了唯一的念头:去把以前的时妄找回来。
是过去的季颂狠心丢掉了他,现在的季颂就该不惜一切地去找他,把那颗冷掉的心重新捂热。
不管是季颂还是时妄,再不该再这样了无生气地活着。
–
春节过完,亚洲邀请赛日渐临近,一线战队之间的练习赛和表演赛也随之增多。季颂本来计划好了每周至少要见时妄一次,结果连续两个周末跟着团队飞往其他城市比赛,他的休息日也搭进去了。一连半个多月他和时妄一次没见上,要么是时妄不在北城,要么是季颂不在,他们的时间总是碰不到。
季颂着急也没办法,那一晚分开以后时妄的态度稍微缓和了点,季颂给他发信息,一般发去三五条他能回个一条。更多的互动就没有了,不见面还是不行,想交流都隔着一层,季颂只能等着补假去见他。
转眼到了三月初,这一周战队进入闭关训练,季颂提前和于喆确定了休假时间。前面错过两次休息,他只要求补上一天,这样一来可以有个完整的周末,就算晚上喝了酒也不必着急赶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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