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他的手已经伸向睡衣了,突然顿住,视线在一排衣服上扫过,改拿了一套休闲装。
几天前他们还在爆发争吵,说的都是和别人睡觉这种过激的话。
这段关系已经是一触即碎,再经不起任何折腾消磨。
季颂知道自己不该过去,他一直是个在场面上很周全的人,为了这种理由去见时妄其实挺不合适的。
但他还是换上衣服出门了。碰到与时妄有关的事,他也理智不了。
到了会所门口他先给时妄打电话,听了很久的忙音,时妄没接。
季颂想了想,从联系人里找到雷冬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通以后季颂直接就问,“雷哥打扰了,你知道时妄在哪儿吗?”
半夜出门找人,还从时妄的朋友那里打听行踪,不像季颂会做的事,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雷冬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妄,又看了一眼时妄身边的人,心里叹气,这个场子要怎么圆?
他准备换个地方和季颂说话,可是季颂已经听出端倪,跟着问了一句,“你们在会所?在听Live Show?”
这间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除了一楼的酒吧对外营业,其余几层楼的活动场所都只对会员开放。
此时季颂站在门口,看见大堂里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欢迎某某歌手举行Live Show,又听见雷冬那边背景里的歌声,一下就把两者联系起来。
今晚是雷冬和时妄一个共同朋友在会所包场庆生,刚才去敲门的男生也是他派去的。
时妄与他近来有些生意上的事,这人听说时妄最近恢复单身了,寻思着给时妄找个人填填空虚,就送了个年轻男生上去。
时妄没让男生进屋,但男生特别能缠人,一口一个“时少”叫得很亲热,又说自己不把他服务好了回去和江总没法交代。
时妄本来提前说过要去年总颁奖,不一定赶得上派对,现在朋友送来的人堵在他门口,不去一趟太不给面子。
时妄跟着男生下了楼,现在就坐在雷冬对面,男生坐他旁边。而且今晚这里还有位熟人,至少算是季颂认识的。
曾蓁也在这儿。雷冬刚才手机一响,曾蓁正好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既然季颂已经猜到了,雷冬也不瞒他,“几个朋友在我这里聚一聚,时妄可能没听见手机响。”
季颂沉默了下,再开口声音带了点不自在,“能让我上来一趟吗?我和时妄说几句话就走。”
季颂不是会员,通不通融全看雷冬的意思。
雷冬一时间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对面的男生又帮时妄倒了半杯酒。雷冬有片刻没说话。 ,,声 伏 屁 尖,,
季颂何等通透,这几秒的沉默足够他明白雷冬的意思,他低声说了句,“雷哥,当我没提。你也别和时妄说我来过。”
手指划过那个红色按键,季颂无奈笑了下。
以前他是多么轻易就能把时妄从一个酒局里带走,现在竟然连见一面都这么难了。
他转身下了台阶,沿着会所外的庭院小径走向街面。
“季颂!”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停步回头。
曾蓁追了出来,在距离他两三步的地方停住。
季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曾蓁,愣了下,“曾蓁?”
曾蓁冲他点了点头,“他们都在楼上,要不...我带你上去?”
曾蓁也是听旁人说起才知道时妄和季颂分了,他搞不清楚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刚才看到雷冬接完电话就皱着眉头,又坐着没动静,曾蓁就有点猜到了,于是下楼来看看。
季颂救过他,这点小事他还是帮得上忙的。
季颂哭笑不得。昔日情敌主动带自己去见前男友,这关系乱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给个表情。
曾蓁倒是挺爽快的,又说,“上面有个男生一直缠着时妄,坐得特别近,你一会上去看见了别生气。”
曾蓁这种直爽也让季颂有些意外。
半年前他出手救他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会有今晚这一茬。
他跟着曾蓁进了Live House。时妄和几个朋友坐在最靠近舞台的弧形沙发上,歌手基本就是冲着他们一群人演唱。
季颂没再凑过去,那样太尴尬了,他挑了一个稍远点的座位,等待歌曲间隙再去找时妄。
他坐下不出半分钟,时妄偏过头,视线穿过其他客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季颂没有回避,时妄很快收回视线,季颂仍然注视着他的侧脸。
坐在时妄身边的男生敏锐地觉察出时妄的游离,循着他的角度看去,问了句“谁啊”,于是又有其他朋友认出了季颂。
这是季颂最想避免却也避无可避的局面。
已经分手了,他来挽回,想让时妄知道自己在意他和别人暧昧。但是这样的场合对季颂而言犹如一次公开处刑。
季颂忍住了没走,独自坐着喝水。
自从上次胃黏膜出血,医生就告诫他在两个月内不能再饮酒。
等了两首歌,到了中场休息,室内立时活络起来,很多人开始聊天走动。
季颂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找时妄,却听见沙发那边传出其他人带着醉意的笑声,说着各种荤话,有让那个男生再主动点的,还说再叫几个人来陪时妄。雷冬和曾蓁几次想岔开话题,拦不住几个醉鬼越说越起劲。
在时妄那帮朋友眼里,大多理解不了他对季颂的执着。现在他们分了,这些朋友以自己的心思揣摩,当着季颂这个前任的面,就该是时妄扳回一城的时候。
季颂看不清时妄脸上的表情。时妄只是坐在那群人中间,不怎么说话,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其中一人要叫陪酒的上来,雷冬在旁边拦住了。
对方掏出手机,说你这里没有,我给时妄叫过来总行吧。
季颂听不下去了,起身走过去。
他到了沙发跟前,时妄仍在那样坐着,没有搭理他。
季颂皮肤白得晃眼,周围人看得出来他两只耳朵都红了,就是强撑着在这儿挽回。
曾蓁有点看不下去,想把季颂拉走,被一旁的雷冬及时摁住。
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轮不到曾蓁在这里站队。
季颂又近了一步,他和时妄之间只隔着一个茶几。
他声音还算平稳,冲时妄说,“不是说好了,做炮友也行,别找别人,找我。”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
-
过去每次时妄带着季颂出来,只要季颂和他坐在一起,很多事都是不用季颂自己来的。
说起来时妄还比季颂小点,是个货真价实的少爷,但都是时妄主动照顾季颂。
有人当面打趣过,说时妄舔。时妄就笑着回一句,我属狗的。
他不属狗,他就是甘愿。
这是在他搁在心尖上护在手心里的人。他轻拿轻放,别人也得客气对待。
季颂从来没在人前讲过这么自轻自贱的话。
时妄皱了下眉,抬眼看向他。
季颂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反手摸出钱夹,从里面拿出两个套。
他低下身,把套子推到时妄跟前。
“上次没用完的,今晚继续吧。”
那天离开的时候,他看见客厅地上掉落着两个剩下的,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就带走了。这几天一直塞在钱夹里。
从时妄的视角能够清楚地看到,季颂放下套子的那只手不是很稳。
接着是大约两三秒的沉默。
就在旁边的人要出声的一瞬,时妄猝然起身,一把拉过季颂,直接把他带离了场。
从二楼的LiveHouse走到会所门口,他们没乘电梯,走的是楼梯下楼。
时妄在下楼过程了松开了握着季颂的手,季颂瞥见他下颌线紧绷着,眼里盛着怒意。
时妄走到会所门外,季颂也跟到门外。
那辆揽胜就停在车道上,时妄说了声“上车”,自己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等到季颂一系好安全带,车身立刻冲了出去,起步这一脚油门时妄踩得重了,季颂被推进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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