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回医院做了胃镜,黏膜出血已经止住了,其他指标还在正常数值以内。肠胃健康其实是与情绪压力是直接挂钩的,这些季颂都清楚,但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放松下来。
等到做完胃镜,又恢复了几天,手上的针孔愈合了,季颂在周五傍晚去了趟会所。
那通未接电话以后时妄没再联系他,季颂心里惦记,还是得去看看。
去之前他给时妄发了信息,时妄一直没回,季颂还是去了,打算等到零点。
当晚雷冬正好过来看店,发现季颂坐在一楼酒吧靠近门边的位置,视线朝着会所大门的方向。
雷冬心知他来等时妄,担心他见到自己觉得尴尬,便没有过去打招呼。
都是成年人了,又是朋友间的私事,雷冬不方便插手。让他去给时妄传话,说季颂在这里等,时妄可能提早回来,也可能反而不回来。雷冬只能假装没看见。
他从酒吧侧门进了监控室,中间也出去了几趟,但都没和季颂面对面撞见。
季颂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十点。
酒吧里客人越来越多,音乐声也越发躁动。季颂坐得远离舞池中心,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一直在留意着大堂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却不知也有人留意上了他。
音乐停止的间隙,一个身形健硕的年轻男人走到他桌边,问他,“这里有人坐吗?”
季颂抬头看了眼男人,尽管小圆桌对面的座位已经空着两小时,他还是说,“有人。”
说话时他仰起脸,对方把他的样子看清楚了,眼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等人来了我再让他。”
说完冲季颂笑了笑。
酒吧里这种搭讪司空见惯,季颂现在没心情应付这些。
他后靠进椅背里,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抱歉,我今晚有约。”
男人仍然笑着,眼神灼热,“我看你在这儿坐挺久了,你那朋友忒不地道。”
他把桌上的点单机推到季颂跟前,“喝什么?我请你一杯。”
季颂轻叹了声,“我不喝酒,也不约。别浪费你的时间。”
他态度明确,这种事讲求你情我愿,酒吧里到处都是猎物,对方也该知难而退。
也许是季颂让男人感觉太有兴趣,他态度越是冷淡,对方反而越想把他搞到手。
“那留个电话?明天我联系你?”男人边说边掏手机。
季颂见状只得站了起来。他无意与之纠缠,决定先离开一会。
没想到对方也站起身,跟着他走到酒吧门外,还快步超过了他,抬手把他拦住。
雷冬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拉过站在一旁的经理,另只手指着季颂被人纠缠的那个监控画面,“去过问一下,被拦着的那个是我朋友。”
不管时妄和季颂分没分,季颂不能在自己这里出事,雷冬没法跟时妄交代。
经理应声去了,从监控室到酒吧门口还有一段路,经理刚一离开,雷冬转头再看监控,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到了季颂身后。
雷冬一愣,又松了口气,摇头失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
第41章 你觉得我贱,你不也一样
季颂没想到男人追着自己到了酒吧门外,执意要他留下联系方式。
对方拦在身前,季颂不想和他发生肢体接触,不得已退了两步,却不想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回头要道歉,肩膀先被人摁住了。
季颂错愕之下抬眸看去,时妄就站在他身后。但时妄没看他,而是看着对面的男人,脸上表情很不耐烦,眉梢眼角都是那股凶狠又不好惹的神情。
“要加加我的。”他一手压在季颂的肩膀,一手拿着手机。
对方诧异地看向他,已经准备扫码的手机又揣了回去。
季颂轻声叫了声“时妄”,时妄这才看了他一眼。
眼神是冷的,但当季颂被人纠缠得不能脱身,他还是出现了。
对方一看这架势,态度立刻收敛了些。
时妄本来气势就足,镇得住场面,往季颂身旁一站,那种护食的样子摆出来,不管搭讪的人对季颂有再大的兴趣,也只得识趣地退回去。
男人走后,时妄拿开了放在季颂肩上的手。
季颂没对他说谢谢,他们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用不着讲这些客套话。
他转过身来面对时妄,带了点笑,说,“还以为今晚等不到你了。”
“我让你来了么?”时妄反问。
季颂仍是笑着,语气温和,“我说了要追你,你不让来我就不来,未免太没诚意。”
他们现在身处会所大堂,季颂反倒大胆些,想说什么就说了。
时妄没接他这句话,季颂担心他误会刚才的事,又补上一句,“那个人坚持要跟出来,我在里面就拒绝过他。”
时妄闻言,眼神深了些。
季颂这几天明显瘦了,下颌都尖了。时妄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他顶着这张脸这副身材独自一人坐在酒吧里,肯定会被不少人视作猎艳对象。
时妄烦躁不已,一开口便没什么遮拦,“把人勾得追着你要手机号,别说得自己那么干净。”
季颂听了一怔,皱了下眉,这话太刺人了,他没忍住低声驳了句,“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我的,时妄。”
他们还站在酒吧门口,但两人间的氛围并不融洽,两个各自冷脸的帅哥,进出酒吧的客人都会看上他们一两眼。
雷冬派过来的经理也到了两人跟前,刚才隔着监控画面看不清人脸,经理乍一见时妄,愣了愣,立刻鞠躬,“时总。”
再抬头看看季颂,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要帮谁,转头对时妄说,“雷哥让我过来的。”
时妄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了。
经理一边点头一边后退,时妄又叫住他,“帮我跟雷冬说谢谢。”
当着雷冬手下的面,该给的尊重时妄不会少。
经理转身去了,季颂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时妄。
酒吧门口不是适合对话的地方,但时妄也没忍着,回头看了季颂一眼,嗤笑了声,“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当初勾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这话一出,季颂脸色顿时白了些。
要翻旧账,时妄必然占理,季颂连反驳都没有底气。
眼看时妄要走,季颂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把握得很紧。
他们毕竟都到这个年龄了,不是刚二十岁那会儿的小年轻,嘴上争执几句可以,不可能真在好友的会所里做出过激的举动。
时妄被季颂拉住,季颂上前一步,声音仍是低低的,“你对雷冬都那么客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
“我记得我们分了,季颂。”时妄语气冷沉,说的每个字都扎在人心上,“现在什么都不是。以前也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这么缠着我,我就不可能跟你心平气和。”
今晚他都是直呼季颂的名字。一说到分手,季颂好像被戳到了痛处,握紧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点,时妄一扬手把他甩开,大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季颂没赶上电梯,好在时妄住的楼层不高,走楼梯也能追上去。
季颂从消防通道快步往上跑,时妄已经在刷卡开门,他赶在关门前用手肘抵住了门,喘着气说,“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了,我不会凑上来。”
时妄皱眉盯着他,季颂少见地露出点尖锐的棱角,又说,“问问你自己,时妄,承认你还有感觉,放不下我,其实没那么难。”
季颂不是一昧忍让的性子,他的确犯过错,这几年也都活在那次错误的阴影之下,所以不管时妄怎么对他,他都能承受。
但当他听到时妄彻底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刚才上楼跑得太急,他一手挡着门一手摁着腹部,时妄应该也看出他身体不适,关门的力气稍减,季颂推开门进了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收是收不回去了,季颂这阵子也太压抑,话赶着话一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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