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门站着,眼神格外熠亮,“你说我勾着你,我承认,我当时别有用心。但对你别有用心的人多了去,你不也没上钩吗?”
“今晚你是不打算见我的是不是?还是你不敢?那你怎么还出来解围,你就是没办法不管我是吗?”
“你说我缠着你,觉得我贱,你不也一样吗?时妄。”
季颂不是那种张扬激进的性子,工作以后更显平和沉稳,这几年很少这么激动过。
他呼吸有点急,扯了扯领带,压着语速说了最后一句。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清清楚楚地跟我说,说你对我没感觉了。我可以出去和别人睡,你也可以出去和别人睡。你就说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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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来,季颂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这中间时妄做了一个要制止他的动作,被他抬手挡开了。
时妄没再对他做什么,就站在他跟前,听着他说,直到季颂自己停下来。
但时妄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变化的。尤其听到季颂说出去和别人睡,时妄眉心拧起,脸颊动了下,似暗暗咬了咬牙。
他们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对方的。
两个看起来条件很好,能有很多选择的人,在这件事上却是异常寻常的纯情。
这个圈子其实是很乱的,没有世俗婚姻的约束,没有出轨离异的代价,乱搞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自己有伴了,还在外面一夜情,这种事他们都见过听过太多。
但他们真的是在彼此身上学会了情侣之间的一切,从牵手,从接吻,从最轻微的暧昧开始,一点一点渗透进对方的身体里。
这就是刻在各自身上的印记,过了多少年也不会抹去。当时妄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彻底否定了这段感情,季颂实在听不了这样的话。
他在收声以后别过头,抬手蹭了下脸,眼睑垂着,克制着自己别太口不择言。
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时妄开口,好像隐隐带了点嘲讽的笑,“你在赌什么?赌我不敢说?你可以出去跟别人睡,我当然也可以......”
不待时妄说完,季颂转身拧开门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拉扯脖子上的领带。
他走出去大概有七八步,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什么别的。
刚把领带拽下来拿在手里,他的一只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跟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就这么被冲出来的时妄扛了起来。
季颂骂了声“艹”,他很久很久没骂脏话,又用膝盖去顶时妄的上身,曲腿撞击的力气也不小,时妄毫无反应,仍然紧紧压着他,把他一路扛回房间,重重扔在沙发上。
季颂还没坐起来,时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今晚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刺中时妄的神经,时妄太想让他闭嘴了。
季颂被压进沙发里,时妄俯身啃咬他的脖颈。
皮肤上清晰的刺痛让时妄渐渐回神,他伸手抓着时妄的衣领,用尽力气把人提起来,借着腰腹的力量撑起自己上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时妄。
时妄不吻他,因为他们分手了。
时妄只要性,不要爱。
但季颂可以吻他,还要用这个吻告诉他,这不是下半身的冲动,这是他们的爱情。
季颂边吻边咬住时妄的下唇,血腥味很快渗出来,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里。
时妄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他的手臂肌肉、腰腹线条都在激越热吻中蠢蠢欲动。
季颂不安分地伸手探下去。
都已经这样了,不做到底很难收场。
季颂知道时妄恨自己,不管过去多少年,或许时妄对他的爱里始终有那一丝恨的存在。
季颂不在乎,因为他对时妄的爱里也会永远有那一丝恨。
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世间没有完美无瑕的爱,所有的爱里都有裂痕。
而季颂的那道裂痕,名为时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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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不知有多久,时妄抬手抓下来一个篮子,原本那是放在沙发上面的装饰架上。
里面的油、套立刻落了两人一身。都是会所提供的用品。
时妄住进来快一个月了没有任何消耗,只有打扫房间的人不断往里面补充。
时妄抓起一把套,扫了一眼,对季颂说,“五个。”
季颂边喘气边看着他。
时妄又问他,“你刚才出去做什么?”
季颂抿了下嘴唇,“去酒吧找人。”
“找谁?”
季颂呼吸还碎乱着,“随便谁,谁都行,不是你说的可以跟别人睡。”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理智了。
季颂这句话足以让局面彻底失控。
时妄把一个套塞进他嘴里让他用牙齿咬开,贴近了他的耳朵说,“行,用完这五个你还有力气就出去找别人。”
这一次什么前摇也没有,当季颂被剖开的瞬间他只能感到尖锐贯穿的疼痛,一点一点将他整个人撕裂。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剧烈汹涌的痛感,他开始挣扎抵抗,时妄摸到扔在地上的领带,抓过他的手腕,说,“你知道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几乎就是一瞬间,季颂所有抗拒的力量都卸掉了。
就像时妄拒绝听他解释所有事,时妄也从来没有提过那两年半的牢狱生活。
那是失去自由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折磨,时妄那年才二十一岁。他该有多恨,此刻又该有多狠。
季颂痛得发抖,却强迫自己放松接纳,他在神思恍惚中盯着时妄的脸,抽着气说,“我听听……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有些事不应该被隐藏,那不是时妄该服的刑期,那是季颂未偿的罪。
时妄贴在季颂耳边,每一次深入都伴随一句回忆,最后也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太过痛苦,季颂抬起被缚的手挡住了脸。
时妄强行将他的手拉开,季颂偏过头,大滴眼泪滚落在地上。
他的哭泣是无声的,不是求饶示弱的哭。感官沦陷在顶级的欢愉中,心里却宛如刀剐。
时妄这次没放过他,季颂也一直在迎合,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都交给对方,任凭摆布。
可是不管身体多么紧密,时妄再没有吻过他,对他的掌控却是极致彻底的,季颂抖得连完整句子都说不了了,被绑住的两手试着去够到时妄,用尽力气抱住他,带着支离破碎的气声乞求,“你多恨我点……这样,还不够……”
他一直被折腾到凌晨,所有感受都被掏空,整个人像一片碎布一样扔在地上,四肢好像被拆散一般,连疼痛都像朦朦胧胧地隔了一层,大脑已经无法给出敏锐的反应。
可是当时妄揉着他的脸,问他,“爽吗?”
他还是挤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动了动嘴唇,“爽。”
唇上是刺眼的殷红,不知是时妄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再后来就失去意识了,被时妄抱到主卧床上。
他的黑发在枕上散开,时妄站在床边,沉眸凝视他良久,最后伸出手缓缓揉平了他蹙着的眉心。
第42章 低烧,38度
季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穿着囚服在狱中服刑,每天早起等待点名,进行劳动改造,四周高墙林立,监区走廊上的每个窗户都封着钢条。
他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当走到光线渐暗的一段,忽然有人将他拉住,接着是一副手铐扣在了他的双腕上。
季颂惊愕之下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瞳色深邃幽冷,又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昏睡了长达十几个小时,季颂从噩梦中醒来。
整具身体都是虚软无力的,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而后慢慢坐起身,又是许久未动。脑子里还想着梦里的最后一幕,那是时妄在听到宣判后隔着半个法庭对他说的话,至今他仍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重逢了这么久,几次想起来,却也一直不敢问。
那应该是他们不能宣之于口的话里最狠的一句了。
季颂怕自己听了受不了,每每想起那个未解的唇语,他都会下意识地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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