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时妄一直没注意手机,这之后却连续看了几次,确认那辆车已经接上季颂。
坐他对面的男演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在跟女朋友聊天,时妄摇头笑了下,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季颂到家以后发来很简单的几个字,到家了。
他在酒吧等了很久,连时妄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时妄叫车送走了,但他什么也没问。
尽管隔着手机屏幕,时妄也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两天后时妄准备返程,登机前他接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讲得比较久,直到广播通知登机,助理过来提醒了两次,他才结束通话。
飞行过程中除了起飞和降落时没有Wifi,其他时间他都连着机上的无线网。
助理很少见他这么频繁地留意手机,忍不住问了一句,时妄没给回答,只是让助理通知司机把自己的越野车开到机场。
落地以后时妄从司机那里拿到车钥匙,他让司机打车回去,自己上了驾驶座,设置了导航。目的地不是酒店也不是会所,而是位于城中心CBD的一个商务楼,飞扬传译就在那里办公。
出发前时妄本来要打个电话问季颂在不在公司,结果先收到季颂发来的照片,一份放在办公桌上的加班外卖。时妄知道他一时半会走不了,逆着晚高峰出城的车流往城里开去。
到达商务楼时天已经黑透了,时妄停了车,走进大堂给季颂发信息:【什么时候下班?】
等了几分钟,季颂回复他:【最多再有半小时,你回会所了吗?】
时妄没回他,一楼大堂有个咖啡厅,正对着电梯间。
时妄买了杯喝的,坐在最外面的一个座位,看着电梯间进进出出的职员。
这期间他打了个电话,聊了挺长时间。
自从上次以退休的名义解雇了钟律师,时妄与他仍有往来,但在私底下时妄还是找了可靠的人调查钟墨的日常轨迹。
时妄的直觉是准的,以他对钟墨的了解,这个人不会因为退休而放弃对季颂的审判。
从钟墨的立场出发,时妄入狱都是季颂一手造成的,他要对季颂知难而退,时妄就不得不防着他。
起飞前的那通电话就是负责调查的人打来的。对方告诉时妄,钟墨最近在接触一些服刑出狱人员,其中有几个曾是他经手案件的被告,都是因抢劫伤害一类的重罪入狱的。
时妄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当时快登机了,没听对方细说,现在时妄又把电话打回去,再核实一些细节。
钟墨目前已有进一步的举动,这事涉及到季颂,时妄不能让它有一丁点的偏差。
所以他直接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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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组的工作区只有一台电脑还亮着。季颂边吃外卖边校对完一份商务合同的翻译件,存档以后他靠进转椅里闭眼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收拾东西下楼。
季颂想去趟会所,又拿不准时妄的态度,上次被时妄叫车送走以后,这几天他都有点忐忑。
下行的电梯门开了,站在门边的几个女生先走出去,季颂刷着手机走在后面。
前面的人突然放慢步速,其中有人压低声音惊呼,“你们看那个人好帅!”
季颂被挡住了,他停步,抬眼一看,正对上不远处时妄投来的视线,立时愣在原地。
时妄坐在正对电梯口的座位,他一向不喜欢等人。等了这半个多小时,基本是他的极限了,他站起身,示意季颂自己过来。
季颂愣怔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向他,停在他跟前,呼吸有点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时妄说。
季颂整个处在一种懵掉的状态。想问又不敢问。
“来多久了?”见时妄转身往外走,季颂跟了上去。
时妄没答他,季颂见他不说话,也就不再问了。两人前后走到车边,从各自一边上了车。
时妄没开导航,从市区到酒店的路他很熟悉,用不着导航。
季颂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就在副驾静静地坐着。
时妄最近这一个多月都没回酒店住。那里有不少季颂留下的东西,他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就住在会所里。
进电梯时两人仍旧无话,电梯升到一半,季颂低声问了句,“要做吗?我下去买点东西。”
酒店里有提供套,但没有油这些的。
时妄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用买。”
季颂不知道这个不用买是不做还是做的意思。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种悬浮感,猜不到时妄下一步是什么。
两人出了电梯,又一起进入房间。
季颂显得格外沉默,进门以后他站在玄关边,时妄关上门,他们都没再往里走。
过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该怎么和季颂解释这件事。想了一路,还是没想好。
有一部分情况他不能让季颂知道,只会徒增担心,还有一部分,在他还没原谅他的前提下,不可能说出口。
于是他决定只说结论。
“季颂。”时妄开口道,他背靠着门,两手环在身前,很直接地说,“我有个无理的要求。”
季颂一怔,脑子里瞬间把各种猜测过了一遍,“......你说。”
时妄面沉如水,“接下来一个星期你只能待着我这里,就这个房间,哪儿都不能去。”
第45章 我想赌一把,你再对我心软一次
季颂脸上神情几变。
片刻后,他问时妄,“我能知道原因吗?”
时妄知道他在观察自己的反应,面无表情地说,“暂时不能,我处理好了告诉你。”
钟墨是否有下一步计划,时妄还说不准。会所进出的人员复杂,把季颂留在会所时妄不放心,酒店这边他比较能掌控一些。
可是一进到这里,上次发生的那场激烈争吵似乎还留着各个角落。
不单时妄会想起那份送检报告和那段录音,季颂也会想起那一晚发生的事,所以他格外地话少。
可是我把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这样的话,时妄根本说不出口。
此时两个人的心情都无法轻松起来。
“好,我不问了。”季颂说。
他和时妄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但伸手碰不到对方。
“你工作......”
“我工作......”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季颂笑了下,突如其来的默契让气氛变得没那么紧绷,“你先说。”
时妄继续道,“明天我让俱乐部的人事出面,就说训练基地的翻译生病了,请你回去救急。”
季颂看重这份工作,时妄替他考虑到了,找了一个可信的理由。
如果一周时间不够,他不能确保季颂的安全,那么再延长一周这个理由也能继续用。
季颂听完,又说了声好。
从一开始的完全懵圈,到现在慢慢觉察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脸上带了点淡淡的笑,问时妄,“不会是把我和什么危险隔开吧?”
他太聪明了。时妄眼里的不自在一闪而过。
走过季颂身边,时妄伸手推了下他的头,冷着脸说,“就当我在报复你,也让你知道失去自由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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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本来觉得自己猜到了一点缘由,一听完时妄的话,他整个人的气压明显地低沉了下去。
时妄还没原谅他,不可能承认把他留在这里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那个随口一说的理由,太贴合他们的过去。季颂都找不到这里头的破绽。
到入睡前还有两三个小时,季颂和时妄各在一个房间,互不打扰。中间时妄拿着手机出去了一次,没隔多久又回来了。
季颂洗完澡去敲书房的门,问他,“我睡哪里?”
“卧室。”时妄靠着书房门框。
“......你呢,你也睡卧室?”季颂犹豫了下,又问。
“管好你自己吧。”时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皱了下眉头。
季颂一听这话就知道时妄不和自己睡一张床,可是如果他要求去睡客厅或书房,少不了拉扯几句,这种争执没什么意思。这是在时妄的地方,季颂只能听他的,于是无奈道了晚安,转身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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