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直到走进基地大门,季颂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教练复盘一般在晚上11点,复盘以后队员还要再训练两个小时。季颂拎着外套往宿舍走,现在不到十点,他想换身衣服再去休息室,刚走上二楼就看见战队经理于喆面对面走过来。
于喆平时不住这里,今晚他和一个队员在宿舍谈心,谈完了出来正好撞见季颂。
于喆对于季颂的守时很满意,站在走廊上和他聊了几句,可是很快于喆就瞧出不对劲,原因无它,季颂脖子上的吻痕太明显了,还不止一个印记。
这个基地里除了做饭和保洁阿姨,其余全是男的,一队的五个队员都没脱单。下个月就要开始国内选拔赛,于喆最操心的就是队员的心理状态,季颂脖子上的吻痕太扎眼,这让队员看到绝对不行。
于喆就像担心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指了指自己脖子,问季颂,“小颂,你这里怎么搞的?”
季颂两手插在裤袋里,外套夹在手腕处,被于喆看到吻痕他也神色如常,一开始还想找个借口,脑子里几个转念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托辞,索性就说,“擦枪走火。”
于喆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表情严肃了点,隔空点了点他,“你回房间收拾一下,别让他们看见。”
于喆和季颂共事了这段时间,对他印象一直不错,本来以为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今晚见他从外面回来带着吻痕,于喆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你是来这里工作的,我看到就算了,让队员看到影响不好,马上到选拔赛了……”
季颂并不替自己解释,语气温和道,“我会注意,于经理。”
他这个态度让于喆不好再说什么。季颂回到房间,冲了个澡走出浴室,手机里多了一条于喆发的消息:【遮瑕膏放你门口了。】
这是上个月队员在基地拍摄新款队服,造型师落在休息室的,被于喆随手放起来,正好在季颂这里派上用场。
这管遮瑕效果不错,季颂用了几天,直到脖子上的痕迹淡去,他在网上买的高领T恤也寄到了。
这几天季颂没有联系时妄,是他说了要试试,每天闲下来他也琢磨这个事,迈出第一步却远比想象的艰难。
倒不是觉得放不下自尊什么的,而是那块心结拧得太久,几乎成为他活着的一部分,现在说要解开,要放下,就像从身上剐掉一块,季颂不知道在仇恨之外,该怎么换一种身份接近时妄,他更害怕做得不好反而伤到对方,说到底就是关心则乱,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这天晚上结束工作回到房间,季颂准备给时妄发个信息,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快一周了,季颂不想让时妄觉得自己没有诚意。
刚输入了几个字,突然一通来电覆盖了微信对话框。这是个陌生号码,季颂对于这串数字没有印象,手指划过接听键,他没说话,对方先出声,“季颂?”停顿了一秒,又说,“我是曾蓁。”
季颂虽然意外,却并未表露,也没问曾蓁从哪里拿到自己的手机号。
“什么事?”他问。
他的平静让曾蓁有点诧异,手机那头沉默片刻,曾蓁说,“有空吗?见个面。”
季颂不觉得他们之间有见面的必要,何况自己离开基地需要请假,也很麻烦。
“有事电话上说吧。”季颂婉拒。
曾蓁仍不死心,“你怕让时总知道?我不会告诉他。”
季颂不受影响,仍是那句,“电话上说。”
他的应对让曾蓁生出一丝烦躁,从上次在酒店说出那句“睡过的关系”,再到现在拒绝见面,曾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季颂那副淡然的表面下却是个让人拿捏不住的性子。
他不肯作罢,有意激怒季颂,“为什么?见面怎么了,你害怕我?”
季颂也不恼,据实以告,“我在工作,不方便请假。”
曾蓁哪里肯信,嗤笑一声,“后天就是过年了,什么工作请不到假?你别糊弄我。”
季颂说,“我在训练基地。”接着说出基地名字。
手机那头再次变得安静,曾蓁当然知道时妄投资的战队坐落何处,几秒后他突然提高音量,显然是破防了,“时总为什么让你进基地!?你白天给他打工,晚上和他上床是吗!?”
这种人身攻击没必要再听。季颂摁掉通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烟盒,走上阳台。
虽然没有答应时妄戒烟,但季颂最近有在控制烟量,他把烟叼在唇间,摁了几次打火机,最后也没点燃。
吹了一会风,心里那点烦躁差不多吹散了,季颂回到房间继续发消息,问时妄除夕是什么安排,能不能来家里吃饭。
等待回复的一个多小时里季颂也禁不住胡思乱想,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一份并不急要的商务合同翻了个七七八八,留待春节假期再校对润色。
时妄的电话是在他快要睡下时打来的,季颂拔掉手机充电线,坐起来接听。
他的声音被手机那头热闹的背景音所掩盖,时妄不知是在哪里应酬。
季颂没听见时妄回应,又问,“在忙吗?”
背景音逐渐安静,似乎是时妄拿着手机走到了别处。
“......你说的‘试试’就是这样?”时妄突然扔过来一句。一星期音讯杳无,来了一条信息就从最普通的约饭开始。
季颂赶紧否认,“不是。”停顿了下,又承认了,“我不该这么拖沓的。”
时妄那边没接话,季颂刚才面对曾蓁的游刃有余一下子全没了,他下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外套,说,“我去和经理说一声,你那边什么时候完,我来接你。”
季颂不替自己解释,时妄话里的质疑和失望他听得分明,现在他的整个心里全是时妄。
他又问一遍,“你在哪儿?”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穿上衣袖。
时妄是真没想到他说来就来,季颂就不是那种会为了谁半夜出门的性格,可是他说得这么执意,时妄听到他那边开柜门穿衣服的动静,显是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时妄拿着手机,慢慢吐了口气,说,“我在外地,不用接。”
虽然语气未见得缓和,但郁积了几天的情绪直到此刻似乎消解了一点。
季颂站在门边,带着小心问,“除夕能回来吗?”
时妄说,“明天回来。”
季颂立刻应承道,“飞机还是高铁,明天我放假了,去接你。”
时妄这次是和雷冬一起到邻市给新会所选址,路上他们两人轮流开车,用不着谁来接,时妄暂时也不想让雷冬见到季颂。
“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了再联系。”时妄没给准话,不等季颂再问,包厢里有朋友叫他,他没说再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听筒只剩下一串忙音,季颂看着屏幕上仅一分钟的通话时长,叹了口气,转身靠在门上。
先是曾蓁来搅局,接着邀约年夜饭也没成功,季颂在感情方面经历其实很少,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不敢对外承认的时妄。
任凭他再聪明缜密,不够丰富的经历摆在这里,他的确不像情场老手那么懂得拿捏机会。
回想刚才时妄说的几句话,态度基本都很冷淡,季颂觉得这是自己不积极的后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给时妄发去一条信息:【回来联系我,春节我在北城。】
时妄那边没有回复,季颂也没指望今晚能收到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插上充电,关灯躺下了。
第二天上午他从基地回到家里,这一个多月就回来过一趟,其余时间全在基地,家具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季颂一连问了几个清洁公司,春节前每家都在大扫除,约不到上门的钟点工,季颂只能自力更生,把一套两居室里里外外打扫了几个小时,累得够呛,点了外卖以后他蹲在冰箱前喝水,掏出手机给时妄打了个电话。
自从恢复联系,每次找时妄都是先发信息,这是季颂主动拨出的第一个电话。
第12章 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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