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两天正好是亚洲邀请赛的国内突围赛,只有获得前三的战队可以拿到通往韩国决赛的邀请函。
恶侠去年的成绩是第四名,仅一步之遥与决赛失之交臂。今年的前两场晋级赛恶侠打得扬眉吐气,BO3都没打满,2:0直接送走对手。
季颂原本以为决赛当天时妄会到场支持,没想到整个俱乐部高层都到了,就唯独时妄没有现身。
恶侠经过五场鏖战,最终赢得冠军。锁定胜局的一刻,场馆内金雨飞舞,战队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起棚顶。
季颂第一次亲历夺冠瞬间,也被现场气氛带得激动起来。他站在舞台侧方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时妄。
季颂:【我们赢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他又发去一条:【我以为你会来看决赛。】
收到时妄的回复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时妄在微信里说自己在外地,明天回来。
对话框里寥寥几个字,仍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季颂看到消息时刚结束赛后采访,他把话筒交给现场工作人员,于经理走过来叫住他,“辛苦了,庆功宴一起去?”
季颂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队队员,里奥和其他三人已经混熟了,勾肩搭背地边走边说笑,夹杂着几句中文。
这次聚餐地点远离市区,庆功宴后几个选手还要在那里度假两天。季颂如果跟着他们去了,回程坐车什么的都很不方便,也耽误他去见时妄。
季颂没有直接拒绝,和于喆商量,“如果不是必须去我就不上车了,看于经理的意思?”
于喆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冲他摆了摆手,同意他提早下班。
还要参加庆功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陆续上车离开,季颂返回休息室取了自己的背包,原本热闹的后台已经恢复安静,季颂一边摘下身上的工作证件,一边缓步走出场馆。
他还惦记着要回时妄的消息,离开场馆以后走到一个垃圾桶边停步,摸出一根烟点上,另只手快速打字:【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两天假期,去酒店找你行吗?】
时妄的回复估计不会那么快,季颂揣回手机,站在垃圾桶边慢慢地抽烟。
忙了一整天,现在季颂有点放空,垂眼看着自己指间明灭不定的火簇,想着如果时妄答应见面,这次应该怎么做点什么。
当年他们睡过以后,因为季颂不同意公开,好像从来没有像普通恋人那样约会,没有看过电影也没有牵手散步,除了偶尔在彼此的住处过夜,白天很少待在一起。
那是一种扭曲的,见不得光的关系,滋生在仇恨与谎言之中,不管是刻意为之还是事实如此,他们几乎没有在阳光下笑着拥抱过,更没有敞开心扉说过喜欢或爱。
季颂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时妄下榻酒店附近的餐厅和影院。
搜索还没出结果,前面不远处传来愈发吵闹的争执声,夹杂着一两句惊呼求救。季颂思绪被打断,循声看去,就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建筑转角,有几个人围作一团不知是在威胁谁,紧接着季颂就听到一道声音从人堆里传来,叫着救命,季颂一怔,跟着皱了下眉。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求救的声音很像是曾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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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场馆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参赛的战队走了,观众和应援粉丝也散了,空旷的广场上只有照明的路灯亮着。
季颂又吸了一口烟。他只见过曾蓁两次,完全不了解这个人,不清楚他得罪了谁,说实话不是很想趟这摊浑水。
不远处曾蓁突然被人推到在地,有人拎起他的衣领,接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尽管曾蓁奋力反抗还是不敌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被人架起来带走。
季颂叹了口气,掐掉烟头走上前去。
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见死不救。
随着逐渐走近,季颂听出了一点端倪,争执的内容与签约直播有关,曾蓁和两个平台签了合同,一方没到期又跳槽到另一方,现在被人抓住了要他赔钱。
眼看曾蓁要被架走,季颂走过去扣住其中一人的肩膀,“等一下。”
几人一起回头,季颂面色平平,问他们,“怎么回事?”
对方的人暴躁道,“关你什么事!?”
季颂看了一眼又惊又怕的曾蓁,有点艰难地认下,“他是我…朋友,你们找他什么事?”
对方看季颂穿着衬衣西裤一副斯文样,嗤笑,“我们找他还钱!找他赔偿!怎么你要替他赔!?”
季颂抬手指了下安装在楼上的探头,“看见那几个监控了吗?都是高清的,把你们几个面部特征拍得一清二楚。”
他边说边掏出工作证挂上,“我刚给同事打过电话,保安队长马上出来。你们现在把他带走,非法拘禁加上殴打侮辱,判刑三到十年。”
季颂慢条斯理说完,音量不高,态度也不凶狠,冷静眼神在那几个人脸上扫过。见对方愣怔住没了动作,季颂一伸手抓住曾蓁的胳膊,把他从几人之中拽出来,往自己身后一放。
曾蓁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季颂没理会曾蓁,反手摸出皮夹,“有事去直播平台找他,他跑不掉。”
直播平台至少是个工作场所,不至于威胁到曾蓁的人身安全。
说话时季颂把皮夹整个张开,对方能够看到里面有多少钱。季颂抽出所有红色纸币,凭手感这些钱不到一千,估计七八百左右。他把钱塞进为首男子的上衣口袋,“你们这一趟的油费。”
为首的男人迟疑不决,对于拿钱却没有推辞,“我们肯定要把他带走,要不没法交代。”
这时凑巧场馆出口的其中一道门打开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季颂马上诈和,“保安队长来了,还不走?等着他报警?”
这群平均学历初中文化的人哪里见过季颂这般行云流水的操作,又见果真有人出来,分不清是不是保安队长,立刻都退了两步。
最后是领头的人撂下一句,“曾蓁你跑不掉的,这事肯定没完!”
在季颂的注视下,这群人没再纠缠,草草收场离开。
那名工作人员走到了季颂和曾蓁附近,一边打电话一边嘟囔着,“外卖怎么还没到?”
挑事的几个人已经跑远了,季颂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曾蓁。
惊魂未定的曾蓁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不完整地说,“你……我……”
曾蓁想说的是,你怎么会来救我,但实在开不了口。这么说显得太没面子了。
季颂毫无出手救人的喜悦,他现在又饿又累,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他问曾蓁,“手机在身上?”又说,“叫个车,我看你上车。”
以后再发生什么他管不了,只能保证曾蓁完好无损地离开场馆,季颂对他算是仁至义尽。
曾蓁这会也缓过神了,琢磨着季颂的态度,神情和言语都没有一点嘲讽自己的意思,曾蓁在不解之余逐渐生出一丝迟来的内疚。世界上竟然真有这种人,以德报怨,遇事还这么淡定自若。
曾蓁用手机叫了车,默然站在季颂身边,没几分钟车来了,上车前曾蓁想起什么,打开微信钱包,“我没带现金,我把刚才的钱转你,多少……”
季颂不在意那几百块钱,也不想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曾蓁,挥挥手让他赶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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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抽根烟透透气,却被这个突发事件一闹,出手救了时妄的前任,季颂的心情可想而知。
人在疲倦之下更容易胡思乱想些,送走曾蓁以后季颂叫了个车,时妄还没回信息,季颂有些焦躁地坐在车里,车外是晚高峰的密集车流。也许是因为太晚还没吃东西也许就是单纯累了,季颂用手摁压着小腹,忍着隐隐作痛的胃。
他再次点开微信对话页面。
时妄回复的时间没个准,短则一两个小时多则半天一天都是常事。
现在又是饭点,时妄多半在应酬,可是季颂太惦记他了,一直攥着手机,指望着消息一来立刻就能看到。
出租车堵了一路,终于快到家属院门口,季颂感到手机震了震,低头一看是时妄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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