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眼眸,没有戳破他的谎话。
今晚季颂够体面的了,体面到让时妄都想早点把他送回基地。季颂却还顾全着时妄的面子,硬生生坚持到现在。
“觉得无聊就回去了。”时妄说。
季颂得到他的允准,“嗯”了一声,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时妄一抬手盖住他的手机屏幕,“我叫司机。”
“这个点打车很方便。”季颂的手机被时妄握住,两人说话间时妄已经打通了司机的电话。
季颂今晚喝得不少,时妄不可能让他独自坐车回基地。何况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十天,今晚这点相处时间太短了。
司机一直等着楼下,时妄电话确认以后径直走向电梯间,季颂无奈跟上他。电梯里还有其他客人同乘,他们没再说话。
季颂原本以为时妄只是送自己下楼,等他坐进轿车后排,见时妄也坐了进来,不由得愣了下。
听到时妄和司机交代地址,季颂连忙劝阻,“酒吧到基地来回一个多小时,你何必……”
话未说完,被时妄冷冷睨了一眼,季颂乖巧收声。
轿车很快发动起来,时妄系上安全带,靠入椅背中。碍于司机就在前排,他一直没说话。
沉默了会儿,反而是时妄先开口了,“雷冬知道应付那帮人,不用担心。”
季颂原本看着窗外,闻声转头看向时妄,低声说了句,“我不是不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这个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太想了。
季颂没把完整的句子说完,摇头笑了笑。
今晚身处一大群人之中,偶尔对上一个眼神,间或不痛不痒地聊几句,那种感觉太憋屈了。
时妄好像知道他想着什么,长臂一伸把季颂摁向自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嗓音半哑道,“……你就这么沉得住气,没什么想问的?”
第19章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被拥紧的一瞬间,季颂呼吸滞了滞。
前排还坐着司机,时妄这种毫无顾忌的性格太考验心态了。
但季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他比时妄更想要拥抱。
鼻息间是时妄身上温热干净的气味,季颂深呼吸一次,将额头抵在时妄肩上,低声说,“你已经说过一次,我再问,好像不相信你。”
时妄叹气,季颂太能忍了。自己的确说过和曾蓁分了,但鉴于刚才那种情况,换谁都会起疑,多问一句再正常不过。
他稍微松开季颂,有点恶劣地想逼他开口,“这次不问,以后没机会了。”
季颂抬手蹭了下脸,自嘲一笑,“问吧,现在就问。”停顿了下,他看着时妄,“真分了吗?不是拿他来溜我。”
时妄其实很想坦诚,曾蓁充其量就是自己花钱雇了个演员,应酬时带出去逢场作戏,他从来没碰过除了季颂以外的任何人。但眼下还不到解释的时候,时妄难得认真,说,“分了,我不知道他今晚会来。”
自我安慰的猜测,和听到时妄亲口给出解释,到底是不一样。
季颂以为自己不在乎,以前是他在很多事情上骗了时妄,现在也没有立场过问时妄的私事。
可是时妄的一句话抵得过他自我开解了一整晚,季颂松了口气,说,“谢谢,是我想多了。”
时妄听出他话里有话,挑眉,“你想什么了?”
季颂起先没说话,时妄刚才已经逼着他开口了,也不愿把他逼得太紧,想着他不说就算了以后再问。过了一会,季颂突然低声道,“上次在酒店房间见到曾蓁,我回基地就病了一场。”
时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了眼,偏头看向季颂。
季颂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才说起生病的事。他很清楚刚才时妄为什么要让自己开口求证,以前的季颂否认感情,否认那段关系,几乎什么都不肯公开,而现在,他索性都认了。
季颂没看时妄,微低着头,又说,“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说完,抬眸看着时妄,脸上表情倒是淡淡的。
时妄想不到有一天能从季颂口中说出嫉妒这个词,不由得怔住。
季颂顾不得前面司机会不会听到,刚才喝下去的酒现在好像劲头上来了,他舔了下嘴唇,又道,“......那天晚上在你那里见到曾蓁,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其实我一直拒绝去想如果你身边有了别人,我该怎么接受这件事。”
季颂嗓子发干,尽管时妄和曾蓁已经分开,但是想到他们曾经有过一段也让他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我和自己说,别脑补,别瞎想,可是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你们在一起的画面。那天从酒店出来没打到车,但我一秒都不敢多待,强迫自己赶紧走,顶着风走了一个小时,我知道如果当时不走,自己一定会回去找你,会求你......”
——会求你和他分手。
季颂没能说完,时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捂嘴的那只手动作很轻,虚虚挡了一下。
“行了,不说了。”时妄声音低沉,见季颂没再继续,他这才拿开手,心里暗骂了句,如果他们不是在车里该多好。
但这是他护着的人,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时妄不舍得让别人听到季颂说这些有损自尊的话。
季颂收声,闭了闭眼,把自己那侧的车窗降下了一些。
外面是二月深夜的寒风,时妄立刻伸手越过季颂,又把车窗升起来。
“还想再病一次?”他睨了眼只穿着单衣的季颂。
被冷风一吹,季颂这才想起自己那件忘在包厢的外套。
时妄吩咐司机调高暖气,听到季颂说外套忘带了,他说,“让雷冬帮忙收着,下次去了再拿。”
季颂点点头,刚才那个难受的劲儿过去了,他也知道时妄不让自己再说下去,是不想被司机听去了。
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早已不复当年的心境,仍能在不经意间感受到对方有多好。
季颂一时无言,时妄还在消化他说的那些话,两个人听着轻音乐各自陷入沉默。
打破这种默契的是一通突然响起的电话,时妄看了眼来电号码,接起来。
前排司机及时关掉音乐,恢复安静的车里听见雷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你他妈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都在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怎么说?”
雷冬一连三问,难掩暴躁。
时妄自知理亏,把那些到场的朋友扔给雷冬是自己太不地道。
“对不住,我送季颂回去,再有四十分钟回来。”
可能是碍于季颂在场,雷冬语气缓和了些,“一走就走一小时,你这十八里相送不能提前说一声?”
时妄见坐在一旁的季颂张了张嘴,面露愧色,时妄用嘴型对他说没事,转而又和雷冬说了一次对不住,“走得急,下不为例。”
手机那头,雷冬犹豫了下,“你...开着功放?”
时妄的手机没开功放,季颂多多少少能听见。时妄知道雷冬要问曾蓁的事,雷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断了,时妄说得直接又含糊,“你处理,不用问我。”
雷冬嗤笑了声,“我怎么处理?我怎么越过你处理?”
他还是给时妄留了一线,没在季颂跟前明说这他妈不是你花钱养的人,我处理了算怎么回事。
时妄不得已,只能挑明了,“让曾蓁滚,我上个月就给钱打发了。谁知道他回来阴这一手。”
雷冬得了授意,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说了句,“行,懂了。”说完先挂了通话。
时妄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一扔,没看季颂,闭眼靠回座椅里。这一晚上都是什么破事。
季颂以为他累了,也没再和他说话。
过了一会,时妄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季颂握住了,抵达基地前的一段车程,季颂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由于拿不准时妄是不是睡着了,车身停稳后季颂没有叫醒时妄,轻声嘱咐前排司机,“你直接往回开,别叫醒时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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