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走到跟前,季颂浮起笑容,说,“来了。”
时妄放下保温桶,盯着季颂的脸,“怎么样,什么感觉?”
季颂淡淡道,“没事,不头痛了,也不觉得四肢乏力。” ,,声 伏 屁 尖,,
时妄忍住了想抱他的冲动,只是伸手将他落在肩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脑后。然后就收回了手,说,“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了点吃的。”
季颂说自己没吃,停顿了下,看着时妄,“着急走吗?”
“不着急。”时妄说,“我留你这儿吃个晚饭?”
季颂点头说好。
时妄把几个保温桶拿出来,季颂把电视声音关了。
病房里变得特别安静,他们又离得这么近,彼此的呼吸声好像都能听见。
时妄把吃的都推到季颂跟前,季颂先喝了一口汤,抬眸见时妄皱着眉,他把汤碗放下,说,“我吃了药,不像平时反应那么快,你别在意......”
时妄眉棱拧得更深了,打断他,“不用解释,我知道。”
说完意识到语气不好,又补上一句,“我这个态度不是冲你,是冲我自己。”
季颂看着他,用了几秒来明白他的意思,而后慢声说,“你没错,别冲自己发火。”
时妄听了没说话,然后低头笑了下。是一种非常无奈也非常自责的笑。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盼着见面。现在终于见上了,他却感觉更难受了。
为了几个莫须有的证据,这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时妄心里堵了很多话,堵了很多情绪,但他没法告诉季颂,这些话不适合告诉一个病人。就算他们这样面对面坐着,他也没办法让他知道。
他能看出来季颂的强撑。
那里面都已经碎了,全是被自己一点一点撕碎的。但季颂还想给他体面,还想装作无事发生,还要劝他,“别冲自己发火”。
过去十个月,季颂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时妄只想带他远离,却又无比可悲的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只要他在季颂跟前,季颂就不可能远离医生口中的创伤源和应激源。
时妄心里糟乱得不行,但他也就那么笑了一下,别的都没让季颂察觉到。
他伸手去捏了捏季颂的手,“好,听你的,我也不冲自己发火。”
边说边把汤碗递回给季颂,“喝点热的。”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小时,后来陪护也进了病房。
多出来一个外人在场,他们之间的气氛反倒松弛了些。
季颂的精力还没恢复,他吃得不多,时妄的出现是在一定程度让他感到压力的。他自己尽量调整也没有,心理上的感受并不完全受理智支配。
时妄应该也看出来了,季颂说话前都会先想一想,这让时妄不忍心再待下去。
吃完饭他说自己还有工作应酬,让季颂早点休息。
季颂送他到病房门口,临别时季颂说,“要不要抱一下?”
时妄沉眸看着他,“要。”
说了这声“要”,时妄没有立刻伸手。季颂提议拥抱,但时妄不敢太大动作,他想等季颂先有举动。
季颂停滞了下,想伸手却没有伸出来。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仅是这一秒两秒的迟疑,时妄也能完全明白那背后的含义。
他心里被狠狠一扎,闭了下眼,然后主动伸了手,用很温缓的力量把季颂揽进怀里。
第48章 你这辈子都是我时妄的
走出住院大楼,时妄站在停车场边抽了一支烟。
他刚才和季颂说自己晚上还有工作应酬并非借口,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原本他预留了三个小时去陪季颂,结果只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时妄抽完烟,又返回住院大楼,在一楼开设的花店里预定了以后几天的花。都是季颂喜欢的无尽夏。
订完花他接到雷冬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今晚攒局的人是雷冬的一个朋友,这人想从时妄手里买下电竞俱乐部,时妄目前的态度模棱两可。可卖可不卖,取决于对方的诚意。
买方可能觉得在酒桌上谈价格比较容易谈得拢,就请雷冬当了一回中间人。
时妄说自己在医院。
雷冬已经知道季颂住院的事,问他还有多久结束。
时妄说,“你可以来接我。”
雷冬有点诧异,现在去酒局有点早了。但他没问原因,说,“你在停车场等我,再有二十分钟到。”
时妄说了声不急,挂了电话。
他其实不想走。
哪怕是站在住院大楼外面,抬头看见季颂那个病房亮着灯的窗口,他也觉得他们靠得近一些。
在季颂读到那些信之前,时妄已经逐渐接受他们再次和好的事实。
每一次打开微信看到季颂发来的照片,他甚至会生出一丝不切实的想象。想象他们之间完全放下过去,放下仇恨的生活,是不是就像照片里定格的那些瞬间那么简单明亮。
如果时妄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季颂没有发现信件,没有在读信后发病,他们或许已经一起看完了检测报告......
时妄坐在住院大楼外面的椅子上,九月末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
他没穿外套,这样吹着让人感觉思绪冷静。
时妄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摸到以后滞了滞,又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他现在还没有烟瘾,照这么抽下去,再想戒就难了。
时妄抬眼看见停车场入口驶入一辆熟悉的车,雷冬到了。
时妄从椅子里起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雷冬停稳了车,从驾驶座那边下来,手里拿着一束暖色调的花。
“我就不上去了,你替我转交季颂吧?”雷冬把花束往时妄跟前递了递。
都到了医院这里,雷冬不可能空着手。
时妄没接花,说,“他休息了,明天帮你把话带到。”
他们两人正说着,旁边突然传出很响的一声车辆急刹声。在深夜空旷的停车场里听来有些刺耳。
时妄和雷冬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
“时妄!”姜九思跳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大步冲着时妄来了。
雷冬见状皱了下眉。不等他说话,时妄抬了抬下颌,“你先上车。”
姜九思已经到了跟前,时妄的样子倒很平静,又和雷冬说,“是季颂的朋友。给我几分钟。”
雷冬没再说什么,带着花回到车里。
姜九思一上来就问,“季颂住院是因为你吗?”
时妄看着他,承认,“是。”
“你把他害成这样?”姜九思气得快笑了,“你之前不还装得挺深情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今天下午姜九思给季颂发了段视频,说自己求婚成功了,让季颂这周末去吃订婚酒席。
这种人生喜事让季颂没办法找借口推托,只能如实告诉姜九思自己在住院,因为吃药的缘故不方便到场。
姜九思顾虑到他在生病,没好直接问这次住院和时妄有没有关系。
没想到下了班过来探病,就在停车场里遇上了时妄。
时妄态度很好,说,“是我的问题。怪我。”
他这种毫不辩解的态度反而把姜九思激怒了。
半年前在日料店外的那次聊天,姜九思完全相信了时妄说的话,也是真心祝福他们复合,没想到这才过了半年,季颂就进了医院。
姜九思一把揪起时妄的衣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爽快人,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原来你是假装复合实则报复?”
车里的雷冬见势不对,想要下车。时妄顺着姜九思的力量退了一步,用后背抵住驾驶座的门,不让他下来掺和。
对于姜九思的举动,时妄没有反抗,两手就踹在兜里。
这两天他太憋屈了,现在有人要对他动手,他甚至觉得乐意被揍。
“我刚上去看过季颂,他精神没恢复,要不你改天来?”时妄说。
姜九思把他的衣领紧紧揪着,“你他妈还不放过他?你...你知道他吃药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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