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思不能随便泄露朋友隐私,只能含糊其辞。
“我知道。”时妄声音沉了些。
姜九思气得快炸了,今天在电话里他听着季颂的声音就不对劲,季颂说自己不小心撞了头,姜九思认定就是时妄动的手,一想到这个他再也忍不下去,挥拳朝着时妄过去。
如果不是后面还有应酬,时妄本来不想躲的。
姜九思一个长年坐办公室的金融男,手上没多大劲,被他打一下不算什么。可能自己心里还好受点。
但是伤了脸出去谈生意太不体面,时妄偏头避开了点,拳头打到他的下颌,力度不重。
姜九思打了这一下,没再继续动手。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不能再像二十出头时那么意气用事。
他松开时妄,深呼吸了几次,问时妄,“你就不能放过他?他这个病不能受刺激,你到底知不知道......”
时妄今晚对姜九思的态度一直很好,季颂社交圈不大,姜九思就是季颂最知根底的朋友。但他不可能和姜九思解释感情上的事,只能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点问题,会解决好。”
见姜九思没说话,时妄又说,“我刚才在病房待了一会,他精力还没恢复,你如果坚持看到他才放心,上去少坐会儿。”
时妄全程没替自己辩解什么,说的都是替季颂考虑的话。
姜九思的怒气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他摇了摇头,转身从两辆车之间走了出去。
时妄看着他走到大楼下面,拿出手机打电话,估计是打给季颂的。
尽管姜九思没消气,时妄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没有直接上去探病。
时妄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雷冬转头看了他一眼。时妄此刻什么都不想说,搓了搓脸,“开车吧,别看我笑话了。”
雷冬刚才在车里坐着,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笑了下,说,“给你们当朋友真他妈不容易,至少少活五年。”
他说这话就是调侃一下,缓解气氛。
没成想时妄真就接了他的话,说,“对不住。”
雷冬“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时妄肩膀,“一句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时妄低头坐那儿不说话了,侧脸埋在阴影里。
雷冬没着急发动车,陪着时妄坐了几分钟,又说,“你不可能一直压着自己,发泄出来就算把以前的事了了,两清了,季颂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问时妄,“你们那点事,说清楚了吗?”
过了一会,时妄点了点头。
季颂住在酒店的这一周,他们断断续续地聊过,每次聊完以后各自都会释怀一些。后来季颂看了信,自己也看到检测报告,以前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
可是过去这一两个月,自己在愤恨之下对季颂做了那些事,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
时妄进退两难,他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季颂什么都会答应。
可是他做不到这么勉强季颂。但要让他暂缓这段关系,心里也是一万个的不情愿。
雷冬发动了引擎,准备开出停车场。时妄坐一旁突然说了句,“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给季颂留点空间?”
雷冬听完,失笑,沉了声音说,“问我干嘛?去问问季颂他是怎么想?”
-
隔天下午季颂有个医生预约,不在他住院的这个医院。
他需要去以前的精神科医生那里复诊,再根据医嘱重新确认用药剂量和疗程。
时妄去住院部接他,到了病房外,时妄先和陪护聊了几句。
陪护说昨晚时妄走了以后,季颂在外面走廊上来回走了很久,一开始看着有点焦躁不安,后面又逐渐正常了。
时妄听完没说什么。季颂开门出来,时妄一抬眼看见他穿了件浅色卫衣,笑了笑,说,“还以为哪儿来的大学生。”
季颂也微笑着说,“两天没出门,快载大学生出门兜兜风吧。”
去二院的路上他们时不时地聊上几句,季颂的态度比起昨晚要主动些。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时妄伸手越过中控台去握住了他的手。季颂也反握了回去,看似无意地说了句,“你来接我的路上抽烟了?别我把烟戒了,你又抽上了。”
时妄笑着答应,“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
季颂又说,“把抽烟的钱用来买花吧。”
他说这话时没看时妄,眼神落在车窗外,侧脸线条优雅清隽,眼神和唇色都是淡淡的。
时妄盯着他的脸,心跳快了点,喉结上下一动,“你要多少花我都给你买。”
季颂莞尔,捏了捏时妄的手,“别看我了,绿灯了。”
后来季颂独自上楼复诊,时妄就在车里等着,顺便处理些工作上的事。期间他下车买了瓶水,回去的路上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大约一小时后季颂回到车里,出门这一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他看着有些疲倦。
时妄把刚买的水递给他,季颂接过来喝了几口。
“医生怎么说?”等他喝完水,时妄问。
“还行吧。”季颂抿了抿嘴唇,“再吃一个月的药,回来查复评估。”
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下去,又几乎同时开口。
“我有个想法......”
“和你商量下......”
季颂笑起来,“你先。”
车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时妄侧坐着,背靠车门,看着季颂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话头有点艰难,但他还是说下去了,“我想听你一句实话,就这么在一起有压力吗?要不要把进展放缓一点?”
季颂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可能没想到时妄会说这个。
“你呢,刚才要说什么?”时妄又问他。
季颂轻轻吐了口气,开口道,“飞扬最近成立了分部,那边缺人手,今天上午人事秘书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过去一个季度,等年底招聘了新人我就能回来。”
从十月到十二月,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分部就位于津市,高铁一小时能到。
季颂说这些话一直看着时妄的眼睛,他尤其担心时妄误会,所以他要把心里的想法都原原本本说出来。
“我现在身体没恢复,总是担心你看出来,怕你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季颂说,“你来病房看我,这让我觉得很无力,医院不该是我们约会的地方。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好全了,和你见面也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季颂有点紧张,捻了捻手指,“我没答应去,说要考虑两天,主要......听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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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以后季颂给行政秘书回了个电话,说自己能去。
又过了一周,他利用国庆的几天假期搬了个家。箱子里装着一个月的药量和换季的衣物。
时妄开车送他过去,季颂行李不多,把两个箱子放进单人公寓,他转头就把备用钥匙给了时妄。
接下来三个月见面没那么方便了。季颂给完钥匙,又把重新设置的门锁密码发到时妄微信上。
“这是......”时妄看了眼信息,唇角勾起一点,“欢迎我随时过来?”
季颂也笑着说,“只要周末不加班,我都去看你。”
时妄又看了眼手机,季颂设置的六位数密码就是自己的手机号后六位。
时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暂缓这一段时间是应该的,但是马上就不在一个城市了,想想还是受不了。
他锁上门,把季颂堵在门后,声音有点闷,“如果你出去和同事吃饭聚会,能事先和我报个备吗?”
季颂认真回答,“肯定的。我拍照片给你,让你知道我和谁吃饭。”
时妄把他抱紧了点,在他耳垂处轻轻吻了下,“不用担心打扰我,每天多发几张照片。”
季颂很少见他这么黏人,又心疼又不舍,侧过脸主动去吻时妄的嘴唇。两个人挤在单身公寓并不宽敞的门后接了一个还算克制的吻。
由于季颂当晚要和其他入职的同事一起吃饭,时妄没留太久。在帮季颂整理了箱子里的东西后,就主动说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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