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当场一愣:“机械工程赛事?那是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说。”
同学:“具体我也不知道,因为还没有公开发消息,我只是从一位学姐那里耳闻了一些。”
“公开了,已经公开了。”
坐在温榆斜前排的女同学颇为欣喜地举起手机,转过头和他们分享:“刚刚收到校园邮件,你们应该也有,快看看手机。”
温榆手一挪开,醒目的吻痕即刻落在两位热心同学眼中。
两人见状皆是一愣,高高扬起眉头,转脸看向一旁刚看完邮件的纪让礼,眼神变得富有调侃且意味深长。
后者关掉手机扔进抽屉,神态举止无比地从容。
至于温榆,他也没空管别的事了,一心扑在比赛上,把赛事举办时间,地点,主题内容要求,还有获奖奖励仔仔细细看了足足两三遍。
铃响时,他抬起头红光满面地往纪让礼身边靠:“你看邮件了吗?”
纪让礼垂下眼皮瞥他:“不是说要一小时不理我,才过十七分钟,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说的是不理狗。”温榆疑惑:“你又不是小狗,你是我的男朋友。”
纪让礼一声嗤笑。
温榆:“所以看了吗?”
纪让礼:“看了。”
温榆:“你觉得我能去参加吗?”
纪让礼:“比赛要求参赛者需在赛事结束前上交一份亲手设计并制作的机械物件当参赛作品。”
温榆信心满满:“不是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吗,我觉得我可以做出来。”
但参赛需要考虑的不止信心,还有其他客观因素。
纪让礼替他考虑到所有隐患:“最后评定时间和期末考试时间重叠,期间要准备的太多,压力会很大。”
“我不怕压力大,何况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我完全可以接——”
话没有说完,温榆想到什么,神情出现顾虑。
自己是完全可以接受,那么纪让礼呢?现在说得信誓旦旦,到时候做不到两头兼顾,受影响的只会是跟他同组的纪让礼。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事事只考虑自己。
自以为隐秘的挣扎其实已经被全部写在脸上,犹豫不决之际,纪让礼的声音从头顶淡淡传来:
“我们第二阶段的实验已经在收尾,最后一阶段的实验内容是连贯测试和整合数据资料。”
温榆思路被打断,忍不住抬头:“是在提醒我实验任务繁重吗?谢谢。”
“没那么贴心。”纪让礼略一扬眉:“是告诉你想去就去,在第三阶段实验的过程里你只需要在做连贯测试的时候到场,剩下其他都交给我就行。”
“你这不是更贴心了吗……”
温榆喃喃,回神更是感激又感动:“席勒哥哥你怎么这么好,我再也不说你是小狗了,可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很累啊,参赛是我一个人的事,怎么能连累你跟我一起辛苦。”
“别担心太多了,只是一些数据资料而已,不会比你更辛苦。”
纪让礼将他的感动和崇拜照单全收,握住他细白的手腕随意捏了两下,又无所事事一般将他的手背轻松裹入掌心:
“要是连这种小事都没办法帮忙,你不如甩了我去跟狗谈。”
第四十三章
‖撒娇记得挑地方‖
温榆还是报名了。
提交报名表当天, 他查了很多与往届赛事相关,结合多方实际情况,最终构思出万能机械臂的大致模型。
机械臂往年也有人制作, 不是多么别出心裁的想法, 但往往越简单越普遍的东西越是难做。
对所有工程专业人士甚至普通人来说都很熟悉,想要做出一个富有个人特色的, 不一样的机械臂, 需要花费的心思绝对要比凭空创造一个机械物多更多。
随手记录的草稿图很粗糙,但温榆捧着宝贝似的左看右看,只感到无比兴奋。
他即将拥有第一个自主完成的机械作品, 而且材料全程由学校提供, 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上课,不是呆在图书馆细化设计图就是在实验室做零件拼接, 清醒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睁眼做实验闭眼机械臂。
纪让礼几乎寸步不离陪着他。
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头,毕竟小纪同学也没闲着,三阶段所有实验数据的整合也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计算机的高速运算没有停止,他的数据梳理也不会停止。
虽然一直待在一起, 但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忙各的。
最多的接触也只是温榆细化设计稿到头大的时候猛扎进纪让礼怀里叽叽咕咕一阵埋怨,等充电完成, 又会立刻转身投入新的零件试验。
图纸改到头秃时让礼也会提出要帮他,不过被他严肃拒绝,还要立刻端起电脑往旁边挪一个位置,防贼一样:“纪同学, 这是个人赛, 请求外援就是作弊!你确定要做一个不光明磊落的人吗?”
纪让礼就面无表情看着他, 随即一声冷嗤:“狗坐轿子。”
温榆知道他在骂自己不识抬举,不过光明磊落的人从不跟男朋友置这种小气:“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快看看你的电脑吧,它看起来快要被数据挤爆了。”
大赛真的不允许求助外援吗?
当然不是,制作作品的时间这么长,评审又不会给每个参赛者身上安装摄像头。
只是温榆觉得纪让礼已经帮他分担太多,不想让他更累更辛苦罢了,这本就应该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有些事情确实不做不知道,感觉生活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充实过,物极必反,一旦充实过了头,好事就要开始变质了。
一天下了实验室,关闭所有电源后锁上门,高速运转的大脑还在思考所有咬合零件的打磨角度。
直到出了教学楼被风一吹,温榆原地呆站了两秒,忽地喘了口气,脑子空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头昏脑涨。
被半拖半抱地带回宿舍,面朝下往沙发上一趴,已经没有洗澡的力气。
纪让礼回房间换衣服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客厅。
几乎已经是固化思维,身处的环境一安静,就会忍不住去想设计,想制作,想实验,想来想去都搅在一起,又会轰然变成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疲倦。
太累了,累得有点想哭。
果然再喜欢的东西,一旦牵扯到一些不纯粹的利益,也会因为压力垮掉。
怎么会这样呢?他想。
明明以前很能扛的,一边打三份工一边还要上学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好日子过了太多,人都退化了。
纪让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蹲在温榆面前平视他,温榆木然转动眼睛,将目光黏到他脸上。
“怎么了。”纪让礼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再用掌心贴住,拇指指腹很轻地从他下唇擦过:“今晚打算在这里睡觉?”
温榆摇摇头,抽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整张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得:“不想睡,想哭。”
纪让礼:“太累了。”
温榆:“嗯。”
纪让礼:“又不是树懒,累了趴在这里有什么用。”
“那要趴在哪里才有用呢?”
话音落下,握着的手抽走,他也被拖着手臂抱起来,懵懵趴在纪让礼肩膀上:“要带我去哪?”
“洗澡。”纪让礼言简意赅:“顺便帮你发泄一下。”
发泄……是怎么发泄?
温榆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因为在想通之前,大脑已经被迫停转。
卫生间的窗户关得很严,腾腾白雾散不出去,氤氲聚集在狭小的空间,覆盖在镜子上液化成水珠。
聚得多了,接连划下一道道水淋淋的痕迹,映出两道光溜溜贴近的身体。
难以避免的身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温榆好像被贴了定身符,不敢往上下也不敢往下看,视线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纪让礼的喉结,从上面淌过的水痕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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