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和纪让礼是朋友了?
温榆掌心贴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里面在为这两个字雀跃地跳动。
又因为不十分确定而夹杂一丝失落。
他当然当纪让礼是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大好人,大恩人。
但是纪让礼也这样想吗?
大少爷不缺钱不缺朋友,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走在路边顺手扶起的一根小草,在他的生活里微不足道。
俞思:【何况你睡觉粘人,也许他是被你粘得晚上睡不好,才会在早上醒了以后继续补觉。】
温榆:【啊?】
俞思:【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对你来说道歉才是要紧事!】
温榆:【啊!】
那一丝失落很快被更大的愧疚冲得七零八碎。
他睡相就是很差,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昨晚纪让礼床上连个多余的枕头都没有,他能抱的就只有纪让礼这个人。
难怪醒来时是被纪让礼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定是烦他总是乱动,才会干脆抱着他。
他给人添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温榆更是愧疚得无以言表,又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房间里没有地洞。
而且做错事怎么能够想着逃避,正直勇敢的人应该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道歉。
乌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纪让礼将果酱,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双手撑在桌沿,看乌龟一步一步挪到自己跟前。
“对不起。”乌龟言辞郑重。
纪让礼:“理由。”
“你昨晚没有睡好对吧?”温榆抠着手心,期期艾艾:“真是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太好,打扰你睡觉了。”
纪让礼观他片刻神情,得出结论:“不记得了是吗。”
温榆:“也不是全部不记得。”
纪让礼:“哦,记得什么。”
温榆认真:“记得你帮我倒的第二杯酒比第一杯要满。”
纪让礼:“……”
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温榆生怕自己除了睡相不好还闯出过什么别大祸,忧心忡忡又小心翼翼:“我应该记得什么是吗?”
“不是。”纪让礼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懒得提的模样:“你的道歉就是嘴上说说?”
温榆见状连忙跟着坐下,“当然不是,你有希望我做的事吗?需不需要帮你把床单被子枕套洗一遍?”
纪让礼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涂果酱:“洗它们做什么。”
温榆本想说你不是有洁癖,可转念一想忘了是好事啊,万一经他一提,纪让礼想起来了,难受得没法在那张床上继续睡觉怎么办?
所以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丝滑改口:“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纪让礼:“下周去给爱丽丝开家长会。”
温榆:“好——啊?我?”
纪让礼涂好果酱后将果酱瓶推到温榆面前,抬眼:“不愿意?”
温榆犹豫:“我当然愿意,可是我只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真的有这个资格去帮她开家长会吗?”
纪让礼:“她父母很忙,回不来。”
温榆:“不是还有你吗?”
纪让礼:“没说我不去。”
温榆眼睛一亮:“你也会去?”
纪让礼:“嗯。”
“那我愿意去。”温榆高兴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很想看看德国的小学是什么样。”
纪让礼闲闲又应了声。
温榆:“你真好!”
纪让礼:“你真烦。”
温榆笑容微敛:“咦?”
纪让礼:“再喝酒收拾你。”
温榆彻底不敢笑了,老老实实:“好的,老师,那么家长会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呢?”
纪让礼:“周一下午一点,看过了,那个时间段你没有课。”
温榆确实没课,不过:“一点?不应该先让小孩子午休结束吗?”
纪让礼重复一遍:“午休?”
温榆:“对呀,中午睡半小时,下午上课会更有精神。”
纪让礼:“他们一点就放学了。”
“……”温榆呆了呆,闭上嘴低头吃吐司。
但吃着吃着——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温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谨慎提问:“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房里里呢,是我主动要进去的吗?”
纪让礼:“我找轿子抬你进去的。”
“……哈哈。”温榆尴尬一笑:“竟然连轿子都知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低头又咬了两口吐司——
其实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一个心心念念的问题,不问不舒服。
所以在将这片吐司吃完后,他有了再鼓一次勇气的力气:“昨天那个酒喝完了吗?应该还有剩的吧?”
叮铃。
纪让礼坐直把刮果酱的刀子扔回盘子。
“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我不问了!”温榆迅速说完迅速低头,顶着来自对面的死亡注视专心致志啃啃啃。
不多时,一道无比冷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好奇也没用,不可能再给你喝。”
“想都别想。”
***
周一下午没课,但上午有课。
不过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温榆打算先回宿舍吃点东西睡个午觉,再跟着纪让礼一起去爱丽丝的学校。
收拾好了正要起身,两道身影路过他身边不动了,人高马大地挡住他的光线。
抬起头,之前拒绝过他的印度同学英国同学并排而立,对他笑得格外友善。
“……”
记仇的小温同学对他们没有好态度,抱着书站起来,冷着一张小脸:“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面二人不说话,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有催促对方开口的意思。
温榆:“没事可以别挡着我吗,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温,请稍等一下。”
印度同学实在熬不过英国同学,最后还是由他开口:“是这样,我们经过几次商量,觉得实验小组人数还是三个最合适,所以想要重新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吗?”
哦——
温榆明白了。
开学的时候看不起他,说话拿鼻孔对他,现在知道他厉害了,有利用价值了,又想来拉拢他。
白日梦做真大,哪有这么好的事。
温榆在心底把人狠狠嘲讽好几遍,面上半分不显。
他微微抬起下巴,又清了清喉咙,看看英国同学,再看看印度同学,于两人期许的目光中淡定开口:“可以。”
印度同学笑开:“太好了,那么我们就——”
“可以去找老师要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考虑好了,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笑容瞬间僵住。
对方露错愕的神情,但温榆不再理他,而是眼睛一转,往教室门口看了眼。
只一眼,原本在门口等他的纪让礼走过来,状似无视杵在过道的两根木头,开口讲的却是英文:“还不走?”
温榆同样用英文回他:“有人在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实验小组。”
纪让礼:“不是已经跟我组队了?”
温榆:“所以我拒绝了。”
纪让礼:“那他们怎么还在这。”
温榆:“不清楚,也许是我拒绝得比较委婉,他们听不懂?”
他说完,英国同学立刻后退一步,顶着一脸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对他作出请的手势。
相比之下,旁边那位被气得吹眉瞪眼的印度同学就要显得没风度得多。
温榆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过,一直到出了教学楼大门,彻底绷不住,得意的嘴角险些咧到耳根。
“他们快气死了吧。”有人一高兴了就爱夸人:“纪让礼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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